这里,是阿基维利在漫长旅途中,偶尔小憩的地方。
帕姆的耳边,又响起了那些蹩脚的、冷得能让超新星瞬间降温的冷笑话。
“帕姆,你知道为什么反物质军团总是打不赢我们吗?”
“……为什么,阿基维利大人?”
“因为他们的军团长,‘绝灭大君’,名字听起来就很‘绝’望,哈哈哈……”
每一次,车厢里都只有祂自己尴尬的笑声,和帕姆礼貌而僵硬的沉默。
祂讲过的每一个冷笑话,帕姆都记得。
列车重新启航了。
姬子带来了咖啡的醇香与知性的引导。
瓦尔特带来了如山般的可靠与深沉的守护。
三月七带来了冰块的晶莹与少女的欢笑。
丹恒带来了长枪的锋芒与沉默的承诺。
新的旅伴,新的故事,新的欢声笑语,重新填满了这片曾经死寂的空间。
一切都很好。
一切都在向着希望前行。
可是……
可是对于帕姆来说。
那个最爱热闹,最会给它制造麻烦,最喜欢讲冷笑话,最喜欢喝奇怪果汁的神。
那个会揉着它的脑袋,说“帕姆才是这趟旅途最伟大的开拓者”的祂。
不在了。
祂留下了一个缺口。
一个无论多少欢声笑语,都永远无法填补的,属于“阿基维利”的缺口。
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
座位已经一尘不染,光洁如新。
帕姆仰着头,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
啪嗒。
一滴晶莹的液体,从它毛茸茸的眼眶中滑落。
它没有落在华贵的座椅上,而是精准地避开,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碎成一朵无声的水花。
那一滴泪。
不仅仅是一个忠诚眷属,对创造了自己的神明,那跨越了生死的无尽思念。
它更是一个注脚。
一个为那个波澜壮阔,最终却黯然落幕的黄金开拓时代,所写下的,最悲伤,也最温柔的注脚。
它在那无声地,向光幕之外的万界观众诉说着一个残酷而真实的故事:
所有的盛大,终将落幕。
所有的相逢,终有离别。
但,所有的离别,其实都不是终点。
它们,只是为了下一次更伟大的开拓,在无声地积蓄力量。
帕姆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它不再看那个空无一人的座位,而是转向了身旁的巨大观景窗。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星河。
是璀璨绚烂,却又冰冷死寂的无尽黑暗。
那双刚刚滑落泪珠的眼眸里,悲伤与怀念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某种无比坚定的光。
阿基维利不在了。
但列车还在。
“开拓”的意志,还在。
它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它要守护这辆列车,守护这些继承了神明意志的新乘客,直到他们抵达命途的终点。
这是它对阿基维利,最后的承诺。
这一刻。
万界观众,彻底破防。
不管是自诩冷血,视生命如草芥的宇宙霸主。
还是那些刚刚还在为乔斯达家的黄金精神而热泪盈眶的多愁善感的凡人。
所有人的心,都被这无声的一幕,被这份跨越了物种、时间与生死的守望,给狠狠地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
原来,最宏大的史诗,未必需要金戈铁马。
最深沉的思念,也未必需要声嘶力竭。
仅仅是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个执拗的动作,一滴无声的眼泪。
便足以承载一个时代所有的重量。
光幕中,星穹列车拖着长长的光尾,渐渐驶向了星海的更深处,最终化作一颗普通的星辰,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第一阶段的盘点,在这片混杂着无尽唏嘘与感动的复杂情绪中,缓缓落下了帷幕。
星神的存在,并非只有高高在上的威严与神力。
祂们既可以带来如“毁灭”那般抹除一切的残酷。
也可以拥有如“开拓”这般,在陨落之后,依旧能留下温柔守望的传承。
这也为后续更多、更神秘、更无法预测的星神登场,留下了巨大且致命的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