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联盟以凡人之躯,向诸天万界证明了意志的重量。
那悲壮的巡猎,那决绝的凋亡,并非终曲,而是一首宏大战争交响乐的序章。
在神明与星辰的棋盘上,凡人可以是悍不畏死的兵卒,以血肉之躯为神明扫清前路。
但棋盘之上,除了兵卒,亦有决定战局走向的将帅。
在仙舟联盟那庞大的战争机器中,总有一些个体,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这一章的画面,便聚焦在了仙舟罗浮的现任掌控者——景元将军的身上。
光幕流转,先前那血与火交织,被决绝白光照亮的惨烈战场缓缓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处静谧到近乎雅致的府邸。
神策府。
没有金戈铁马的喧嚣,只有古木与墨锭混合的沉静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光幕中的景元,并不是那种浑身散发着杀气的莽夫。
相反,他正懒散地斜靠在神策府的座榻上,双眼微眯,手里还拿着一份公文在悠闲地翻阅。
他一头雪白的长发随意披散,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晃动。那身将军的制式袍服穿在他身上,也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闲适。
那种慵懒的气质,让万界光幕前无数刚刚经历过心灵震撼的观众,都产生了一丝错愕。
就好像激昂的战歌戛然而止,忽然切换成了一首催人欲睡的江南小调。
“这是谁?”
“仙舟的将军?怎么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战况如此激烈,他还有闲心在这里看书?”
然而,旁白的声音在此刻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瞬间击碎了所有人的疑惑。
【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交万古,运筹帷幄于星系之间。】
话音未落,光幕的视角猛然拉升。
以景元为中心,无数淡金色的丝线从他身上蔓延而出,穿透了神策府的屋顶,穿透了仙舟罗浮的穹顶,刺入无垠的星海。
那些丝线并非实体,而是意志与谋略的延伸。
它们连接着一支支舰队,一个个战团,甚至连接着每一位云骑军战士的战术终端。
整个仙舟联盟的庞大战争网络,尽数汇于他一人之手。他看似在读一份公文,实则是在阅读整个星系的战局。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调整着数万艘星槎的阵型。
他眼皮的一次轻颤,便是一道指令跨越数个光年,抵达最前线。
这份举重若轻的从容,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咆哮都更具威严。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神策府的宁静。
一道血色的警告投影在景元面前,上面的字符急速闪烁,传递着最危急的讯息。
“将军!坐标庚-7防区,出现空间撕裂!丰饶孽物……冲破防线了!”
一名年轻策士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惶,从通讯阵列中传来。
画面切换,一片黑暗的宇宙空间中,一道丑陋的、不断蠕动的巨大裂口被硬生生撕开。
那裂口中没有星光,只有令人作呕的、不断增殖的血肉与肿瘤。
无穷无尽的丰饶孽物从那裂口中蜂拥而出,它们是生命的畸变体,是长生诅咒最直观的显化。它们嘶吼着,咆哮着,化作一道污秽的洪流,冲向仙舟的防线。
危机真正降临。
神策府内,原本慵懒斜靠的景元,猛地睁开了双眼。
就是那一瞬间。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噼啪声。
他微眯的双眸彻底张开,那对原本温润的金色瞳孔,此刻亮起了刺目的电光。其中没有慵懒,没有闲适,只有纯粹的、足以撕裂星辰的雷霆与意志。
他手中的那份公文,没有被风吹动,没有被能量波及,而是在他睁眼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微的飞灰,消散于无形。
他依旧坐在那里,身形未动。
但在他身后,空间陡然扭曲,一道纯金色的霹雳毫无征兆地从虚无中劈落,精准地砸在他身后的地板上。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
那道霹雳落地之处,空间如同水面般荡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紧接着,一尊足以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从那涟漪的中心,轰然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