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不朽’二字,相去甚远。”
这句话,让在场的许多老牌高手,那些宗门里受人敬仰的太上长老,瞬间面色涨红,随后又化为一片死灰。
羞愧。
无地自容的羞愧。
他们引以为傲,足以俯瞰一个时代的百年修为,在天机楼的评判标准里,竟然只配得上“养生”二字。
何其讽刺!
何其……绝望!
嬴政瞳孔猛地一缩,那颗被欲望烧灼得滚烫的心,也骤然冷却下来。
两百载!
这才是门槛!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派遣徐福出海寻访仙药的行为,是何等的可笑。
凡人,又怎能揣测真正的不朽!
苏煊不再理会众人的震撼,他抬手一指,光幕中的画面开始变换。
原本那纷乱血腥的战场背景,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行走在漫长历史长河中的神秘人影。
他带着一顶宽大的斗笠,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一个萧瑟孤高的背影。
他一步一步,走得不快,却也从未停下。
他身后的景致,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飞速流转、坍塌、重组。
贞观年间,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万国来朝,商贩云集,一片盛世繁华。他在人群中走过,与那些鲜衣怒马的少年擦肩。
转瞬之间,繁华化为泡影。
安史之乱的烽烟席卷大地,流火纷飞,哀鸿遍野。他在断壁残垣间行走,脚下是凝固的血与哭泣的魂。
画面再转。
五代十国的割据混战,城头变幻大王旗。一拨又一拨的枭雄崛起,又一拨又一拨的霸业化为尘土。
他始终在行走。
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个男人。
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失去了一切意义。岁月这把无情的刻刀,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他像是一个永恒的旁观者,一个孤独的送葬人。
冷眼看着王朝兴衰,看着众生在百年的轮回里出生、老去、腐朽。
而他,依旧。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光幕上匪夷所思的景象夺走了心神,连呼吸都已忘记。
那道背影,仿佛蕴含着一种魔力,将三百年的孤寂与沧桑,凝练成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终于,苏煊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震颤着众人的耳膜。
“成仙法,第十位。”
“不良帅,袁天罡。”
袁天罡?
这个名字,在大厅中引起了一阵短暂而又茫然的骚动。
对于九州的许多人来说,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史书上记载,那是一位大唐的玄学大师,相术通神,曾为女帝武曌看过相。
但也仅此而已。
一个精通卜算之术的臣子,一个早已作古的历史人物。
谁能想到,此人竟然会是这不朽榜单上的第一个上榜者?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那道萧瑟的背影死死吸住。
他们看到光幕上,那道身影走过了三百年的岁月,从大唐立国,到如今这乱世。
三百年!
那不是一百年!是整整三百年!
张三丰才活了多久?
这个袁天罡,活了三个张三丰那么久!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为何苏煊会说百岁只能算养生。
和这个男人比起来,百岁高龄,的确只是个笑话。
他们想看清那个斗笠下的面容,想知道那双眼睛里究竟沉淀了何等沧桑的风景。
他们更想知道,这个男人究竟凭什么,能无视三百年的岁月更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