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那割裂皮肤的刺痛感消失了。
那冻结灵魂的寒意也消失了。
只剩下那股属于凤血的、温暖的生命气息,依旧在殿内流淌。
若非一些人脸上还挂着未干的血痕,刚才那生死一瞬的惊变,简直就像一场荒诞的梦。
一楼。
西门吹雪的身体剧烈一震。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永远冰冷、永远漠视生命的眸子里,此刻充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
那是震撼。
是迷茫。
更是自己坚守一生的“道”,被彻底颠覆后的巨大茫然。
他死死地看向高台之上,那个连姿势都未曾变过的神秘身影。
“剑术尚可,剑道未入。”
苏煊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他的声音不大,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但这句话,对于西门吹雪而言,却不啻于九天神雷,在他的心神世界里轰然炸响,将他那座名为“剑神”的孤傲冰山,炸得粉碎。
羞辱吗?
不。
西门吹雪的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
他一生被尊为剑神,他的剑,是杀人的剑,是诚于心的剑。他一直以为,这便是剑道的极致。
可刚才苏煊那一袖。
那一袖之中,没有剑意,没有杀气,却蕴含着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仰望的天地至理。
在那股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足以让鬼神惊惧的剑,脆弱得可笑。
那简直就是孩童在神明面前挥舞木棍。
西门吹雪站起了身。
这个孤傲了一生,从未对任何人低头的男人,此刻对着高台上的苏煊,深深地,弯下了自己的腰,行了一个大揖。
他的声音沙哑,艰涩,却带着一种求道者的绝对虔诚。
“请楼主指点。”
“何为……真正的剑道?”
苏煊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他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起手指,遥遥指向了身后那面已经开始重新孕育光华的巨大光幕。
“莫急。”
苏煊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阁中回荡,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接下来的这位盘点者,将会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剑道尽头。”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敲击在所有剑客的心脏之上。
“在那里,一剑可开天门。”
“一剑可断万古。”
轰!
此言一出,西门吹雪那颗比万年寒冰还要冷硬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片光幕,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仅仅是他。
二楼的叶孤城,包厢内的燕南天、无名……乃至全神州所有以剑为道、以剑为生的高手,在这一刻,全部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佩剑,无论是在鞘中,还是在手中,都在此刻发出了低沉的嗡鸣,似是在朝拜,又似是在恐惧。
光幕之上,流光汇聚。
长生法第七位,即将开启。
那将是一个,属于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