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种能吞噬心跳与呼吸的绝对死寂。
天机楼内,时间仿佛被冻结成了琥珀,将所有人的惊骇、麻木与敬畏,都凝固在了低头的瞬间。
脖颈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铁器,每一次微小的调整,都伴随着骨骼的呻吟。
冷汗浸透了背脊,黏腻而冰冷,紧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战栗。
没有人敢抬头。
没有人敢直视御座上那个归于“无”的存在。
那不是强者,不是高手,那是一片无法理解的星空,是一座无法揣度的神山。
石之轩蜷缩在角落的阴影边缘,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魂深处传来的撕裂剧痛。他引以为傲的“不死印法”,那生死轮转的玄奥气机,此刻断裂得彻彻底底,像是被神明之手从根源上直接抹除。
他甚至不敢再升起一丝一毫的探究之心。
那不是凡人能触及的领域。
那一眼,是神罚。
在连续经历了帝释天那两千年光阴的窃取,与剑神李淳罡一剑开天门的绝代风华之后,天机楼内这些自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江湖巨擘们,神经早已被轮番的冲击锤炼得坚韧无比。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顶点。
然而,苏煊似乎并不打算给这些人的脑神经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看着台下那些或是狂热、或是敬畏、或是恐惧到极点的目光,看着那一颗颗曾经桀骜不驯,此刻却深深低下的头颅,嘴角微微上扬。
那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一个重磅炸弹,被他轻描淡写地抛了出来,瞬间让全场所有人如坠冰窖。
“诸位。”
苏煊的声音在寂静的楼内缓缓响起,不带丝毫情感,却又仿佛蕴含着审判万物的威严。
“刚才的盘点,无论是那活了两千年的窃贼,还是那为万世开山的剑神。”
他的声音顿了顿,给予了众人一个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窃贼?剑神?
这两个在他们看来已经是神话般的存在,到了苏煊的口中,却成了如此轻飘飘的两个词。
“在本质上,他们依然还在‘人’的范畴。”
这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还在“人”的范畴?
那活了两千年,几乎不死不灭的帝释天,是人?
那一剑斩开天门,引得仙人侧目的李淳罡,也是人?
如果连他们都只是“人”,那什么……才不是人?
苏煊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透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神秘与压力,仿佛要将一层更恐怖,更颠覆认知的真相,血淋淋地揭开。
“但接下来的这一位,他将彻底打破尔等对生命的理解。”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生于天地初开的混沌。”
这一句,让不少人当场懵住了。
混沌?那不是神话传说中开天辟地之前的状态吗?
“他没有生死。”
心跳,在此刻骤停。没有生死是什么概念?不是长生,不是不死,而是根本就不存在“生”与“死”这两个对立的状态。
“他更没有所谓的寿元限制,因为他本身,便是这诸天万界之中‘道’的化身。”
轰!
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道!
又是道!
可苏煊自身的道,是后天修成,是独一无二的剑道星河。而这个即将被盘点的人,他本身……就是道?!
这已经不是武学,不是修仙,这是创世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