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心志不坚的武者,甚至当场眼眶泛红,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怆。
就连雄霸,他那颗在魔气影响下,变得对生死看淡、对万物漠然的心,此刻也出现了一丝裂痕。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孤独的背影,在无尽的岁月中,独自守望。
“这一位。”
苏煊的目光,投向那再次亮起的光幕。
这一次,光幕之上,并没有出现如同魔界那般宏大的世界。
那里出现的,是一片破碎、荒凉且死寂的宇宙深空。
一颗颗巨大的星辰残骸,如同神魔的墓碑,静静地漂浮在黑暗之中。早已熄灭的太阳,化作冰冷的巨球,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永恒的冰冷与虚无。
一股末日降临后的死寂,透过光幕,扑面而来。
苏煊的声音,如同这片死寂宇宙中的唯一旁白,再次响起。
“她的一生,是以一介不如凡体的废体起步。”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不如凡体的废体?这怎么可能?这样的体质,连在江湖上三流武者都算不上,如何能与魔尊重楼并列?
“她没有名师,没有背景。”
苏煊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却凭着那一股逆天而行的倔强,杀遍九天十地,斩尽世间诸王,最终……”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敬意。
“屹立在诸天万界的顶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幕之中,那片死寂的宇宙里,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背影。
一个身着胜雪白衣的女子的背影。
她的脚下,并非实地,而是由数之不尽的白骨铺就的道路。那些白骨,有的晶莹如玉,散发着未曾完全消散的神圣光辉;有的漆黑如墨,残留着滔天的魔气;有的巨大无比,仅仅一根指骨,便如同一座山岳。
那是万族强者的累累白骨!
她就那样赤着双足,踩在这些曾经震慑一个纪元的强者的尸骨之上,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坚定。
她的脸上,带着一副似哭非笑的青铜面具。
那面具的表情极其古怪,仿佛在嘲弄这芸芸众生,又仿佛在祭奠那逝去的过往。
一头如瀑的乌黑长发,没有任何束缚,随意地披散在她的肩头与背后,与那一身雪白的衣衫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她的身后,是无数破碎星辰汇聚而成的星河废墟,是整个宇宙的残骸。
她一个人,就是一道风景。
一道让万古时空都为之冻结的、孤寂到极致的风景。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那道背影中渗透而出。那不是重楼那种霸道绝伦的魔威,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纯粹的东西。
孤寂。
以及,绝望的杀意。
那种感觉,让天机楼内的所有人,灵魂都在颤栗,仿佛被拉入了一个无尽轮回的悲剧中,一遍又一遍地品尝着失去一切的痛苦。
仅仅是一个背影,竟然在那一瞬间,压过了之前魔尊重楼君临天下时带来的全部威压!
苏煊抬起手,指向光幕中那道孤绝万古的背影,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公布了她的名号。
“第五位,不朽成仙法拥有者——”
“狠人大帝。”
这个名号一出,仿佛言出法随。
整座天机楼的气温,于此刻骤然降至冰点。
空气中凝结出肉眼可见的冰霜,武者们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了白雾。那不是寻常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冻结感。
人们虽然还没有看到她的任何手段,但仅仅是那个白衣如雪、踏着万族尸骨、背对众生的背影,就让在场的所有强者,包括雄霸在内,都感到自己的灵魂在痛苦地哀鸣。
这是一个比重楼更疯狂,也更令人心碎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