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酸楚与动容。
“她本可以走的。”
苏煊的一声轻叹,在死寂的楼阁中显得无比清晰。
“以她最后一世的战力,早已超越了仙的界限,只需一剑,便可斩开仙域大门,进入那片永恒之地,获取真正的长生。”
“但她拒绝了。”
苏煊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忍。
“仙域之中,没有她要等的人。”
“她答应过她的哥哥,要在这里等他。”
“她的哥哥死在了这片红含之中,她便要在这片红尘里,守到天荒地老,守到海枯石烂。”
“她要守到纪元更迭,宇宙重开。”
“守到那个早已消散于天地间的灵魂,循着那份执念,再次转世,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番话,没有一个华丽的词藻。
却拥有着比之前那碾碎至尊的一幕,更要恐怖千万倍的力量。
那是一种直击人心,碾碎所有理性与逻辑的,极致情感的力量。
长生。
成仙。
这是多少英雄豪杰,多少盖代人雄,耗尽一生,流尽最后一滴血,都无法企及的终极梦想。
可这个机会就摆在她的面前。
她却只是为了一个承诺,一个早已无人记得的承诺,便轻易地放弃了。
这是何等的深情?
这又是何等的……偏执!
天机楼内,那些先前还对狠人大帝那残酷修行方式,那吞噬万灵以求蜕变的过往,颇有微词的正道巨擘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
一张张老脸,涨得通红。
羞愧。
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感,从他们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他们所谓的正邪之分,在这样一份跨越万古,对抗整个时空的守护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苍白,那样的可笑。
他们毕生所坚守的道义,与她那份单纯的执着一比,简直微不足道。
角落里,传来了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是怜星。
这位风华绝代的移花宫二宫主,此刻再也维持不住那份清冷,她玉手紧紧捂住嘴,香肩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下。
她能感受到。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白衣面具之下,所隐藏的到底是怎样一种深入宇宙洪荒的孤寂与坚持。
她身旁的黄蓉,早已泣不成声,整个人都扑进了郭靖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可谁又能将一份情,守到天荒地老?
谁又能为了一个人,去对抗整个宇宙,去拒绝永生的诱惑?
这本身,就是一种超越了肉身枷锁,超越了时间维度的……伟大不朽。
在这一刻,光幕中的那道白衣身影,在众人眼中,再也不是那个弹指间覆灭禁区,令诸天万界为之战栗的杀神。
她只是一个等候者。
一个让人心碎的,最深情的等候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