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深渊的坠落感是失重的，是尖叫都发不出来的窒息。
鹿含僵在沙发上，手背上被咖啡烫出的红痕火辣辣地疼，可这种表皮的痛楚，完全无法与灵魂被撕裂的剧痛相提并E。
他的大脑拒绝处理眼前的信息。
那冰冷的字幕，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淬毒的钢钉，狠狠砸进他的头盖骨里。
二点九分。
关上了华语科幻的大门。
耻辱墓碑。
天幕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那冷酷的审判还在继续。
画面一转，开始播放《上海堡垒》在未来上映前那铺天盖地的宣传。
【耗时六年，精心打磨！】
【继《流浪地球》后，华语科幻的又一里程碑！】
【三点六亿巨资，打造属于东方的末日史诗！】
一句句激昂的宣传语，配上那些经过精心剪辑、看起来恢弘壮阔的预告片，在天幕上滚动播放。那时的媒体，用尽了所有华丽的辞藻，将这部电影捧上了年度最期待的神坛。
鹿含看着画面里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在发布会上侃侃而谈，说着对角色的理解，说着拍摄的艰辛。
每一个画面，此刻都变成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紧接着，天幕画面陡然变得阴冷肃杀。
鲜红的数字，如同喷溅的血液，brutal地铺满了整个屏幕。
【首日票房：七千万】
【次日票房：二千万】
【第三日票房：八百万】
断崖式的雪崩！
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代表着观众用脚投票的决绝。那条票房曲线，与其说是下跌，不如说是一次自由落体，干脆利落，不带一丝反弹的希望。
口碑图更是惨不忍睹，从一开始的勉强及格，在短短几小时内，垂直跌落到那刺眼的“2.9”。
天幕甚至没有放过导演。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憔悴，眼神躲闪。
他正是未来的导演，滕华涛。
在一次采访中，他面对着镜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委屈。
“我用错了鹿含。”
“他……”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无比清晰。
甩锅！
在作品失败之后，第一时间不是反思剧本的孱弱，不是反思制作的粗糙，而是将一口巨大的黑锅，扣在了当初他们用天价片酬请来的“流量之神”头上。
这一幕，让时空中的无数人看清了资本与艺术之间最肮脏的交易。
需要你的时候，你是神。
拖累我的时候，你是鬼。
二零一五年的顶级公寓内，鹿含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他看到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是如何从一块“香饽饽”，变成了一口“黑锅”。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经纪人，团队，还有那些前几天还称兄道弟的投资方。
可他一个都不敢接。
他知道电话那头会是什么。
那些原本毕恭毕敬的面孔，此刻一定冷若冰霜。
那些堆积如山的剧本，正在被它们的主人以最快的速度收回。
京城，某位正在筹备一部古装大制作的知名导演，默默地掐灭了手里的雪茄。
他对旁边的制片人说。
“把B角那个演员的资料拿过来，我们再议议。”
制片人秒懂。
“明白，我这就去办。”
另一间豪华的办公室里，一个投资大佬看着天幕，拿起电话，语气不容置喙。
“那部仙侠剧，主角换人，立刻！”
“可是合同已经……”
“违约金我付！”
流量，在这一刻，从灵丹妙药，变成了剧毒。
一场针对鹿含，乃至整个流量圈的绞杀，已经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