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价声、催促声此起彼伏。钟涛手起刀落，过秤收钱，动作麻利。或许是因为过年期间需求旺盛，这一百斤猪肉，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卖完，比上次慢了一些，但依旧是供不应求。
卖完一处，他立刻挑起空担子离开，绕了几个圈子，在另一处较偏的位置放下担子，如法炮制。第二份一百斤猪肉，同样在天色开始微微泛亮时销售一空。
两次售卖，怀里的钞票又厚实了不少，足足二百元进账！加上原有的，他现在手头有超过三百元的“巨款”了。
此时东方天际已露出鱼肚白，鸽子市上的人流开始明显减少。白天的巡查风险大增，钟涛不再耽搁，迅速收拾好所有摆摊的用具，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心念一动，连人带物进入秘境，更换了行头。
重新出来后，他像一个普通的早起路人，再次混入即将散场的鸽子市。
这次的目标是兑换票证和购买活禽。
他很快找到了熟悉的票贩子，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用五十元钱，换到了二十斤全国粮票、三十斤肉票、二十张工业券和二十尺布票。加上之前积攒的，他现在手握七十斤粮票、六十斤肉票、四十张工业券、二十尺布票，这在某种程度上，比现金更“硬通”。
接着，他在市场边缘找到了卖活禽的。精挑细选了两只精神抖擞的大公鸡、两只正在下蛋的母鸭，还有四只羽毛光亮的鸽子，又买了一些粗粮饲料，一共花了十二块钱。
提着扑腾叫唤的鸡鸭鸽子和饲料，钟涛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有人注意的路线，朝着四合院的方向快步走去。此时天色尚早，街上行人稀少，只有零星的清洁工和早起锻炼的老人。
当他提着这些东西走进四合院大门时，前院中院都还静悄悄的，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之中。
他暗自松了口气，加快脚步，想赶紧穿过中院回到自己小屋，好把这些活物送入秘境。
然而，就在他经过中院，快要走到通往后院的月亮门时，旁边贾家的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秦淮茹揉着眼睛，披着件旧棉袄，似乎刚起床准备去公厕。
她一眼就看到了钟涛匆匆而过的背影，以及他手里提着的、还在扑腾的鸡鸭鸽子！昏暗的晨光下，看不清具体数量，但那绝对不止一两只！
秦淮茹的睡意瞬间全无，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钟涛这么早从外面回来，还买了这么多活禽？他哪来的钱？买这么多干什么？一个个疑问和难以抑制的贪念瞬间涌上心头。
她几乎想都没想，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人看见，立刻悄悄地、远远地跟了上去。
钟涛心里惦记着赶紧处理活禽，走到自己小屋门口，掏出钥匙开门。因为手里东西多，动作稍微慢了点。就在他推开门，一只脚刚迈进去，还没来得及转身关门的时候——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紧跟着闪了进来，并且反手就将门轻轻带上了！
钟涛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回头，只见秦淮茹正站在门内，背靠着门板，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快步跟跑过来的。
她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我见犹怜的表情，一双杏眼水汪汪地看着钟涛，又瞥向他手里提着的鸡鸭。
“钟涛兄弟……这么早啊？”
秦淮茹声音柔柔的，带着点刚起床的沙哑，目光却紧紧盯着那些活禽。
“买了这么多鸡鸭？真……真不错。”
钟涛心里暗骂自己大意。
他以为自己起得够早，行动够隐蔽，没想到还是被人撞见了，而且还是这个最难缠的秦淮茹！他瞬间意识到，以后若是再带活物回来，必须选择更黑暗、更无人的时辰，甚至要考虑在远离四合院的地方就处理掉。
活禽无法在外界直接收入秘境，必须由他亲手带入，这个环节存在暴露的风险。但相比于秘密泄露可能带来的灭顶之灾，他宁愿舍弃一些方便，选择更稳妥的方式。
他迅速冷静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将手里的鸡鸭鸽子放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冷淡。
“秦姐，这么早串门？有事？”
秦淮茹见他态度冷淡，也不气馁，往前凑近一小步，脸上愁苦之色更浓，声音带着哀求。
“钟涛兄弟，姐……姐实在是没办法了。你看，这大过年的，家里孩子连点荤腥都见不着……你买了这么多，能不能……分姐一只鸡？哪怕最小的那只也行……姐知道你心善，就当帮帮孩子们……”
她说着，眼圈又开始发红，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钟涛心中冷笑，又是这一套。
他断然拒绝。
“秦姐，这话说的。鸡是我花钱买的，不是大风刮来的。你想要，可以自己去买。或者……”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秦淮茹风韵犹存的脸上和身上扫过，因为近期与于莉的纠葛心绪有些浮动，此刻看到秦淮茹这副风情与柔弱交织的姿态，心底也不由得起了一丝波澜。
他故意放慢语速，带着点玩味。
“按咱们上次说的条件来换。一只鸡，加上……以后每月五块钱。不过，现在天还没大亮，时间倒是充裕。”
他这是旧事重提，但把“报酬”明确为一只鸡加每月五元，并且暗示了交易的可能。同时，他紧紧盯着秦淮茹的眼睛，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警告和清晰的界限。
“丑话说在前头，咱们的关系，仅限于这个约定。你拿东西，我得到我想要的。出了这个门，你是贾家的媳妇，我是后院的邻居。没有别的情分，更不会像某些人那样，白白予取予求。你要是同意，咱们现在就可以‘谈谈’。要是觉得不行，门在那边，请便。”
他把话挑得明明白白，将一场可能的暧昧或纠缠，直接定性为一场冷酷的利益交换，并且明确排除了建立长期情感依赖或无偿索取的可能。
秦淮茹脸色变幻，咬紧了嘴唇。钟涛的条件很苛刻，几乎是将她当成一件可以交换的货物。但一只活鸡的诱惑，加上每月五块钱的稳定进项，对她和她的家庭来说，实在太大了。
她快速权衡着，最终，对改善生活的渴望压过了自尊和羞耻。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答应。鸡，还有五块钱……除此之外，我们……我们的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钟涛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嘲讽。
“当然。另外，秦姐，如果你想发展点别的‘情分’，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你能抛开你那个婆婆，还有你那三个孩子，干干净净地跟我。你做得到吗？”
这话如同冰水，浇灭了秦淮茹心底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抛开贾张氏和孩子们？那等于抛弃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在这个时代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脸色白了白，艰难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