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恭领命离去,那足以颠覆战场的绝世身影消失在演武场尽头。
林枭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孤云关的层层壁垒,俯瞰着整个幽州大地。
他派高长恭去,并非真的只是为了处理一些“不知死活的东西”。
那是一次宣告。
一次对幽州境内所有心怀鬼胎之辈的最后通牒。
然而,人性的贪婪与愚蠢,总是能轻易地突破想象的下限。
就在金榜盘点掀起的滔天巨浪尚未平息,天下所有目光都汇聚于北境这片神话诞生之地时,一场堪称滑稽的变故,正在幽州境内悄然上演。
幽州,右北平郡。
一顶简陋的军帐内,油灯的光芒映照出两张涨红的、被欲望扭曲的脸。
幽州豪强,张举、张纯。
“兄长!你都看到了!那金榜的神赏,简直无穷无尽!”张纯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份灼热的贪婪,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神兵、神将、神物……林枭他何德何能,凭什么独占这一切!”
张举端着一碗浊酒,手在微微发抖,酒水洒出也浑然不觉。
他的呼吸粗重,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金榜上那一道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在他们这种边地豪强的浅薄认知里,林枭的崛起,就是一场天降的狗屎运。
没有那些神将,没有那些天道奖励,他林枭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北境一个比较能打的边军将领罢了。
“我们不能再等了。”张举猛地将酒碗砸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等他将那些神物、神将彻底消化,我们就再无机会!现在,趁他根基未稳,麾下诸将或许还未完全归心,正是我们动手的天赐良机!”
“可……仅凭我们的人马……”张纯有些迟疑。
“哼,妇人之仁!”张举冷笑一声,凑到他耳边,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我早已联络了丘力居大人,乌桓的三万铁骑,随时可以南下!我们再凑出两万郡兵,五万大军,兵锋直指孤云关!”
他眼中闪动着嗜血的光芒。
“我们打出‘清君侧’的名号,就说林枭德不配位,窃取天道气运,我等是为天下苍生讨伐国贼!”
“只要打下孤un关,那些神将、宝物,就都是我们的了!届时,这天下,谁还能与我兄弟二人争锋?”
疯狂的计划就此定下。
两个被贪欲冲昏了头脑的蠢货,就这样带着自以为是的计谋,丧心病狂地拉开了叛乱的序幕。
数日后。
孤云关,府邸。
一份加急情报被呈放在林枭面前。
室内燃着安神的檀香,气氛静谧。
林枭端着一杯尚温的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目光落在了那份写满了愚蠢与贪婪的情报上。
张举、张纯勾结乌桓,合兵五万,号称“清君侧”,已兵临幽州边境。
情报官单膝跪地,头颅深埋,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他能感受到府邸内的气氛正在发生某种微妙而恐怖的变化。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死寂之中,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
“呵。”
那笑声很轻,却让情报官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那不是喜悦的笑,也不是愤怒的笑。
那是一种……看见猎物主动走进陷阱的,冰冷而愉悦的笑。
林枭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在这寂静的房间里,这声脆响清晰得宛如惊雷。
“正愁没借口,将整个幽州彻底握在手里。”
林枭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冷冽如刀,仿佛能割裂空气。
“这两个蠢货,就自己把脖子伸过来了。”
他甚至没有动用已经成为战略级威慑力量的大雪龙骑。
对付这种货色,还用不着。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
“传令。”
“命秦琼、尉迟恭,各领一千五百玄甲精骑,即刻出发。”
三千人。
仅仅三千人。
去面对那号称五万的叛军联军。
这在任何兵法大家眼中,都是一种近乎自杀的疯狂举动。
但对于此刻的林枭而言,这并非战争。
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决。
一场……需要被天下人看到的,公开处决。
金榜盘点的神光虽已散去,但其在天幕上留下的余温,依旧能模糊地映照出人间发生的某些惊天变动。
于是,全天下的人,都通过那片尚未完全褪色的天幕,有幸目睹了神话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