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边境,朔风凛冽。
风中卷着黄沙,刀子一般刮过连绵的营帐,发出呜呜的悲鸣。
在这片肃杀的天地间,一个伟岸的身影孤立着,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吕布。
他手中紧握着方天画戟,那柄曾令天下英雄胆寒的凶兵,此刻戟尖斜指地面,锋刃上流转的寒光,映照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苍穹之上,那片缓缓波动的金色榜文,是他此刻唯一的执念。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太久。
久到身上的铠甲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黄沙,久到身后的亲卫换了一轮又一轮,他却纹丝不动。
自从武将榜第十名开启,每一个出现在天幕上的名字,都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脸面上反复抽打。
秦琼。
尉迟恭。
罗成。
杨再兴。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陌生的让他感到荒谬。
可榜文上展现出的那种武力,那种轻易撕裂军阵,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恐怖威能,却又真实得让他窒息。
尤其是那个叫林枭的幽州镇守使。
他麾下的将领,一个接着一个,霸道地占据了前十的席位。
这让吕布感觉自己毕生的骄傲,虎牢关下的三英战吕布,濮阳城外的万军辟易,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个苍白无力的笑话。
他,吕布,吕奉先,何时需要与人争夺“天下第一”的名号?
这名号,本就该是他的!
“主公,金榜再生异象,红色雷霆现世了!”
身后,高顺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低沉稳健,却终究是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凝重。
他看着吕布的背影,那背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张辽站在另一侧,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
他的手,早已死死攥住了腰间的刀柄,冰冷的触感也无法让他紧绷的心弦有半分松弛。
他们太了解这位主公了。
吕布的自尊,比天还高。
这武将榜,若前三甲没有他的名字,便是奇耻大辱。
若连前五都进不去……
张辽不敢再想下去,他甚至觉得脚下这片并州大地,都在因为主公无声的怒火而微微颤抖。
突然。
天幕之上,那原本祥和的金色流云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瞬间撕开。
嗤啦——!
无数道血红色的雷霆,从裂缝中疯狂窜出,在天幕上狂乱地闪烁、交织。
那雷霆,不似天威。
它没有雷鸣的浩瀚,却带着一种直刺神魂的尖啸。
它更像是一种意志,一种来自远古杀神的意志,在天穹之上咆哮,要将这片天地都撕成碎片。
一股远超之前所有武将登榜时的威压,在这一瞬间,自九天之上轰然垂落,笼罩了整个神州大地。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肃杀之气。
杀!杀!杀!
仿佛有亿万个声音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嘶吼。
威压之下,无数正在田间劳作的农夫,正在街上奔走的百姓,双腿猛地一软,根本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他们面色惨白,脸上写满了源于生命本能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