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一抹纯粹到极点的杀意,从那空洞的眼底深处浮现。
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本源的毁灭欲望。
他并没有冲锋。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将手中那两柄与他身形完全不符的巨锤,随意地、轻轻地,对撞在了一起。
咣!
没有词汇可以形容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声响。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道看得见的、实质化的毁灭涟漪,以少年为中心,轰然扩散。
在那声波荡开的一刹那,直面少年的、最前排的数千名重甲步兵,连一丝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然后猛力一捏。
坚固的甲胄瞬间向内凹陷、扭曲、崩裂。
鲜血从他们全身的每一个毛孔中喷射而出,形成一片浓密的血雾。
他们的五脏六腑,连同骨骼经脉,在接触到音浪的第一个瞬间,就被彻底震成了肉糜。
成片成片的人墙,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悄无声息地倒下。
没有挣扎,没有哀嚎。
只有死。
绝对的、瞬间的、毫无道理的死亡。
画面到此为止,天幕之上,金色的评价文字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烙印在所有人的灵魂之上。
评价:金翅大鹏转世,人间极致兵器。力之极致,无视世间一切防御,杀戮之神。
西凉。
中军大帐内,原本还在意气风发,与麾下众将商议着如何入京夺取大权的董卓,正死死地盯着天空。
当他看到画面中那一锤之威时,他脸上的肥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他那肥硕且满是横肉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雷电劈中。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身下流出,迅速浸湿了华贵的锦袍和身下的虎皮大椅。
一股浓烈的骚臭味,在帅位上迅速散开。
然而,帐内,包括那位刚刚登临神将榜第四的吕布在内,所有的西凉悍将,没有一个人敢于嘲笑。
没有一个人敢于挪开视线。
因为他们每一个人,此时都感觉到了一种灵魂被活生生撕裂的恐惧。
吕布的双手死死攥着方天画戟,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坚硬的戟杆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额头上,冷汗汇聚成溪,顺着脸颊滑落。
他引以为傲的武力,在那一锤之下,显得如此可笑。
这种力量已经彻底超出了武道的范畴。
这不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存在。
这是天道降下的神罚。
是行走在人间的灾厄!
孤云关。
高耸的城墙之上,朔风凛冽。
林枭站在垛口前,俯瞰着关外冰封的雪原,神色平静。
在他的身前,一个瘦弱的少年正蹲在地上,一手抓着一串吃得乱七八糟的糖葫芦,另一只手则在地上划拉着不成形的图案,嘴里还发出“嘿嘿”的傻笑。
他正是画面中的那个少年,李元霸。
林枭看着这个正憨头憨脑、对天地的异变毫无所觉的少年,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一丝感叹。
这就是李元霸。
那个纯粹到极致,只为了毁灭而生的怪物。
一个除了自己之外,不记得任何人,只听从自己命令的终极兵器。
随着李元霸名字的定格,林枭知道,这个世界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旧的历史,连同它所有的规则与逻辑,已经作废了。
在这个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权谋,任何军队,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新的神话,已经在这漫天的暗青与血色中,正式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