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馆老板躲在柜台后面,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想报警又不敢。
大口九见包逸飞面无表情,只是用枪口对着他,心里越发恐惧,为了活命,他慌忙搬出后台。
“大佬!大佬!我是跟‘大佬原’的!求您看在大佬原的面子上,饶我一条狗命吧!我赔钱!我赔您和这位小姐的精神损失!”
“大佬原?”
包逸飞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哪个堂口的?和胜和,还是义安?”
老板在柜台后,见包逸飞问起,壮着胆子颤声插了一句。
“先、先生……中环这片,一向是归义安管的。和胜和的人……平时不太过来。这个‘大佬原’,听说原名叫斧头俊,是和胜和那边新近冒头很猛的角色,名气不小……”
斧头俊?包逸飞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前世的记忆碎片中,似乎有这么一号人物,后来成了新义安的“五虎”之首,外号“尖东虎中虎”。
作风狠辣,势力很大,好像还有过掌掴某位知名人物的传闻,也曾是另一位猛人“湾仔之虎”的上司,后来两人似乎和解了。没想到这一世,这么早就遇到了和他有关联的小角色。
他正思索间,餐馆的门再次被人推开,而且这次力道更大。
呼啦啦涌进来七八个人,个个面色冷峻,动作利落,一看就不是刚才大口九那帮乌合之众可比。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面容精悍,眼神锐利如鹰,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
他一进来,目光就扫过跪地流血的大口九和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手下,最后定格在手持枪械、安坐桌旁的包逸飞身上。
“谁开的枪?谁打伤我兄弟?”
青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包逸飞。
大口九看到这青年,如同见到了救星,也顾不上腿疼了,指着包逸飞尖叫道。
“原哥!原哥!就是他!就是他开枪打我!您要为我做主啊!”
被称为“原哥”的青年,正是斧头俊。
他盯着包逸飞,又看了看包逸飞身边虽然害怕但依旧紧紧挨着他的绝色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能在这地方如此镇定地开枪伤人,身边还带着这样的女伴……这年轻人,绝不简单。
斧头俊向前走了两步,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啊——!”
大口九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另一条腿也爆出一团血花,整个人瘫倒在地,双腿血流如注,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了。
这一枪,来得极其突兀,连斧头俊都猝不及防,脸色骤变,他身后的手下也立刻摆出戒备姿态。
开枪的,自然还是包逸飞。
他似乎只是随手补了一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看着在地上翻滚哀嚎、弄得满地血污的大口九,又看了看剑拔弩张的斧头俊一行人,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吵死了。”
餐馆里,第二声枪响的余韵似乎还在空气中震颤。前一秒还因为斧头俊等人到来而有些骚动的人群,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大口九越来越微弱的呻吟和血滴落在地板上的轻微声响。
七十年代末的港岛,社团争斗虽然频繁,但多以砍刀、铁棍等冷兵器为主,就算动用枪械,也多是暗中雇请枪手进行刺杀。像包逸飞这样,在公开场合,面对社团分子,毫无顾忌地连续开枪。
行事风格简直超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认知范畴。要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做事不顾后果的二愣子,要么……就是真正背景通天、完全不在乎港岛现有游戏规则的顶级大人物。
斧头俊能在这个年纪就成为和胜和一方大佬,靠的绝不仅仅是能打。
他心思缜密,善于审时度势。在看到包逸飞开枪后的那份平静,以及身边那位绝色少女虽然害怕却依旧紧挨着他的依赖姿态时,他心里就已经猛地一沉。
当看到包逸飞面对自己这群人的包围,依旧稳坐钓鱼台,甚至嫌吵补了一枪时,他更是百分百确定——这次,踢到铁板了!而且是烧红的、能烫死人的那种!
“这位兄弟,好辣的手。”
斧头俊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看着包逸飞,沉声问道。
“不知道是哪条道上的?怎么称呼?”
包逸飞这才正眼看向他,没有回答,反而淡淡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