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老沈,你们两个,跟我年头最久,对码头业务也熟。货柜公司这边,你们两个过来帮我盯着。有没有问题?”
被点名的两位,都是年纪在五十岁上下、跟着包船王打拼了二三十年的元老级人物,一个负责船舶调度多年,一个常年处理港口关系。两人闻言,脸上都露出笑容,立刻应道。
“没问题,总裁!我们一定把码头管好!”
“好,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包船王雷厉风行。
“散会。老郑,老沈,你们留一下。海波,周经理的交接,还有老郑老沈留下的业务空缺怎么分配,由你全权负责,拿出一套方案给我。
其他人,各司其职。”
会议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二十分钟左右,却已经完成了新公司核心人选的敲定,两项重要人事任命,以及未来两块核心业务的架构搭建。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更妙的是,包船王通过这种方式,既给了新成立的九龙置业和货柜公司配备了初步的班底,又将环球航运内部因为人事变动而空出来的“肥缺”的分配权,交给了刚刚上位、急需树立权威的苏海波。
这既是对苏海波的考验,也是给他送上的“厚礼”和树立威信的机会。
包逸飞坐在角落,静静地看着父亲在短短二十分钟内完成这一系列布局,心中也不禁暗叹一声“高明”。老爹不愧是白手起家、掌控数千亿帝国的船王,这驭人之术和平衡手腕,已臻化境。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低声议论着今天的变动。吴明辉拍了拍包逸飞的肩膀,示意他稍等,然后也先出去了,他需要立刻去和那位周经理沟通。
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包船王和包逸飞父子二人。
包船王靠在高背椅上,揉了揉眉心,似乎也有些疲惫。
他看向儿子,忽然开口道。
“上午,长江实业的李加诚,来公司找过我。”
包逸飞眉毛一挑,立刻问道。
“为了和记黄埔的股份?”
包船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
“没错。他手里有之前暗中吸纳的一部分九龙仓股票,比例不高,但也不算少。他愿意以一个远低于市价、甚至可以说是友情价的价格,将这部分股票全部转让给我们包家。”
“条件呢?”
包逸飞问。
“条件就是,他希望从你手中,购买和记黄埔的股份。”
包船王看着儿子。
“他很有诚意,价格也开得很有吸引力。看得出来,他对和黄,志在必得。”
包逸飞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想买,可以。但是,码头货柜业务,以及和黄旗下那些核心地段的地产,不卖。”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那面巨大的港岛地图前,手指点在葵涌的位置。
“阿爸,您刚才也说了,港岛的国际货运重心已经转移到了葵涌。六个泊位,我们通过九龙仓占了三个。而和记黄埔手里,控制着另外两个。剩下的一个,在美国海陆联运公司手里。如果我们拿到和黄的那两个,等于我们包家间接控制了葵涌六个码头中的五个!”
他的声音清晰而笃定。
“这近乎垄断了港岛未来至少二十年最重要的进出口物流通道!码头货柜,不仅仅是赚钱的生意,更是掌控港岛经济命脉、影响贸易流向的战略支点!李加诚盯上和黄,最根本的目标,恐怕就是这两个码头泊位,以及和黄手里其他一些关乎民生基础资源的产业。
这些东西,给再高的价格,也不能轻易放手。”
包船王静静地看着儿子在地图前分析,听着他条理清晰、眼光长远的论断,心中那一丝因为儿子年轻而残存的些许担忧,彻底烟消云散。
这个儿子,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深度,已经超越了许多浸淫商场数十年的老狐狸。
“那你打算怎么回复李加诚?”
包船王问道。
包逸飞转过身,眼神锐利。
“买卖可以做,但必须按我们的规矩来。和黄这艘破船,很多零件都锈蚀了,但发动机和龙骨还是好的。我们可以把船壳拆下来卖给他,甚至搭上一些看起来不错但对我们而言并非必须的‘零件’。但核心的动力系统和骨架,必须留在我们手里。
他想借此涉足码头和基础产业?可以,但必须是通过与我们合作的方式,而不是让他独立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