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接过,用外袍将水笙整个裹住,只露出头部,然后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
水笙虽然意识迷离,但似乎仍能感觉到一股令人安心的、清冽而强大的气息靠近,她无意识地伸出双臂,环住了江澈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口中发出微不可闻的呓语。
江澈抱着被外袍裹得严实的水笙,对水岱点了点头,便在天悬壶的引导下,走向后院早已准备好的、布下了简单隔音阵法的静室。水岱想要跟上,却被天悬壶一个冷冽的眼神止住,只得焦灼不安地在原地等待。
静室之内,疗毒过程并无太多香艳旖旎。江澈盘膝而坐,将被外袍包裹、只露背心关键窍穴的水笙置于身前。
他收敛心神,运转双极圣体,调动那阴阳合一、浩如烟海的玄妙真气,按照天悬壶以传音入密方式精准指导的路线与手法,将真气化为无数细若游丝、却又坚韧无比的暖流,徐徐注入水笙体内。
他的真气至精至纯,又蕴含着至尊武格的至高特性,对那霸道的“阴阳合和散”毒性有着天然的压制和引导力。
过程需全神贯注,小心翼翼,既要将盘踞在特定筋脉窍穴中的炽热阳毒一丝丝抽离、引导至体表排出,又不能伤及水笙本身脆弱的经脉和元气。
这对施救者的内力掌控力、精神专注度以及对人体气机的理解,要求都极高。
时间一点点过去。水笙身上的潮红渐渐褪去,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迷离的眼神也恢复了清明,只是身体依旧虚弱,被那奇异而温暖的真气包裹着,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舒适感,不知不觉又沉沉睡去。
待最后一缕毒气被逼出,化为淡淡红雾消散在空气中,江澈才缓缓收回真气,额角也微微见汗。
这番操作,看似不如战斗激烈,实则对心神的消耗不小。
“毒已清,静养三两日,服些培元固本的汤药即可无碍。”
天悬壶检查了一下水笙的脉象,对江澈说道。
江澈点点头,重新用外袍将水笙裹好,抱着她走出静室。
外间,水岱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走动,见到江澈出来,尤其是看到女儿虽然昏睡但脸色已恢复正常,呼吸匀畅,顿时大喜过望,冲上前来。
“江馆主!笙儿她……”
“已无大碍,毒素尽除,只需静养。”
江澈将水笙小心地递还给水岱。
水岱接过女儿,仔细查看,确认女儿真的脱离了危险,眼眶顿时红了,对着江澈深深一躬到底。
“大恩不言谢!江馆主,从今往后,我南四奇‘落花流水’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就在这时,水笙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悠悠转醒。
她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触及抱着自己的父亲,又看向一旁的江澈,昏迷前的记忆和疗毒时那种温暖安心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她苍白的小脸上迅速浮起两朵红云,挣扎着从父亲怀里下来,虽然脚步虚浮,却坚持对江澈盈盈下拜,声音细弱却清晰。
“多谢江公子救命之恩……笙儿……笙儿……”
她抬起头,一双水润的眸子大胆地看向江澈,带着少女的羞涩与不容置疑的决绝。
“笙儿的身子……既已被江公子看过、碰过,此生……此生非江公子不嫁。为奴为婢,为妾为侍,笙儿都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她这话说得直接而炽烈,显然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水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向女儿倔强而认真的小脸,心中百味杂陈。
他之前虽有将女儿许给江澈的念头,但那更多是出于现实的考量和对女儿未来的安排。此刻见女儿自己如此坚定决绝地表白。
他这做父亲的,在惊讶之余,竟也生出一丝“女大不中留”的感慨,以及……一丝隐秘的期待。若女儿真能跟随江澈这般人物,或许真的是她的造化。
他叹了口气,对江澈拱手道。
“江馆主,您也看到了……小女……唉,她既有此心,水某这做父亲的,也不忍违逆。笙儿大病初愈,还需调养,可否让她暂留馆中?
一来方便天姑娘照看,二来……也让她自己冷静想想。至于名分之事,全凭馆主定夺,水某绝无二话。”
他这算是顺水推舟,既全了女儿的心思,也为日后留了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