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坐在首座安静饮酒的江澈,忽然轻轻放下了酒杯。
他站起身,在无数道或绝望、或愤怒、或茫然的目光注视下,伸了个懒腰,然后对身旁的怜星和水笙笑道。
“酒喝得差不多了,戏也看够了。这帮元国人,赢了几场,便如此聒噪,真是扫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思汗飞笑声一滞,阴沉地看向江澈。
“江馆主?你这是什么意思?赌约已定,胜负已分!难道你想反悔不成?”
江澈看都没看他,只是自顾自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香四溢,正是“雪雀舌”。
他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墙头那六位元国高手,最后落在思汗飞脸上,淡淡问道。
“赌约?谁跟你们定的赌约?”
“自然是郭靖代表中原武林与我等所定!天下英雄共见!”
思汗飞厉声道。
“哦?”
江澈似笑非笑。
“郭大侠代表中原武林,江某可曾同意?江某何时成了中原武林的一员,需要郭大侠代表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郭靖也是一愣,随即明白了江澈的意思。江澈这是要将自己从“中原武林”这个集体中摘出来,不受赌约束缚!
思汗飞脸色一变。
“江澈!你休要强词夺理!你身在英雄大会,坐于首座,便是默认!”
“首座是郭大侠客气,江某却之不恭。”
江澈悠然道。
“至于默认?江某方才好像还问了你们,这赌约的彩头是否可笑。江某从头至尾,可曾说过一句认可此赌约的话?”
思汗飞被噎得说不出话。回想起来,江澈确实只在开始时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之后便一直饮酒旁观,未曾对赌约本身表态。
“你……你想怎样?”
思汗飞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想怎样。”
江澈提着酒葫芦,缓步走向擂台方向,所过之处,人群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道路。
他边走边道。
“你们与中原武林的赌约,是胜是负,与江某无关。江某今日来此,本是看戏。可惜,你们的戏,演得不够精彩,还吵到了江某喝酒。”
他走到擂台边缘,轻轻一跃,便已落在擂台中央,与思汗飞等人遥遥相对。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对着墙头六人,以及那隐藏在暗处、气息最为灼热恐怖的一道身影所在的方向,朗声道。
“江某现在,心情不太好。看你们几个,颇为碍眼。”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放与霸道。
“不如……你们七个,一起上吧。”
“让江某活动活动筋骨,顺便……”
他举起酒葫芦,再次仰头痛饮,烈酒顺着唇角流淌,打湿了衣襟。
“——下酒!”
话音落,满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一……一起上?!”
“他要以一人之力,挑战元国七大高手?!”
“疯了!简直是疯了!”
“可是……他是江澈啊!一掌败燕狂徒的江澈!”
中原群雄从绝望中惊醒,震惊、难以置信、期待、狂热……种种情绪交织!郭靖、黄蓉、宋远桥、玄苦等人,也都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台上那个月白长衫、手提酒葫、傲然而立的年轻身影!
墙头之上,思汗飞、赵德言、金轮法王、方夜雨、赤老温、萨满多,六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纵然你江澈武功再高,竟敢如此小觑他们七大高手?
“狂妄!”
金轮法王怒发冲冠,第一个按捺不住。
“小子!佛爷先来会会你!”
说着就要跃下。
“法王且慢!”
思汗飞阴沉着脸,阻止了金轮法王。
他死死盯着江澈,心中惊疑不定。江澈敢如此放言,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真有绝对的实力底气!联想到关于他的一桩桩骇人战绩,思汗飞更倾向于后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
“江澈,你确定要如此?以一敌七?若你败了,又当如何?”
江澈嗤笑一声。
“败?若江某败了,这条命,你们拿去便是。若江某赢了……”
他目光扫过六人,最后望向庄外某个方向,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封万里的寒意。
“你们七个,还有你们背后那位躲躲藏藏的‘武尊’,就永远留在襄阳吧。算是……扰了江某酒兴的代价。”
“武尊”二字一出,思汗飞等人脸色再变!他竟连毕玄大人都察觉了?!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伴随着一股仿佛能融化金铁、焚烧虚空的灼热气息,骤然从庄外席卷而来!天空似乎都暗了一瞬,温度急剧升高!
一道高大魁梧,如同古铜铸就般的身影,仿佛从虚空中一步踏出,出现在了墙头之上,站在了思汗飞六人身前!
此人年约四旬,面容粗犷,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双目开阖间如同有两轮小太阳在燃烧!
他身穿一件简单的草原皮袍,外罩一件宽大的暗红色披风,无风自动。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
草原武尊,炎阳奇功的修炼者,被誉为草原四大宗师之一,甚至可能是实力最强的一位——毕玄!
“毕玄大人!”
思汗飞等人连忙躬身行礼,心中大定。毕玄大人亲自现身,看这江澈还如何嚣张!
毕玄那双灼热的眸子,如同实质般落在江澈身上,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年轻人,你很狂。本尊纵横草原数十载,从未见过如你这般狂妄之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