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8月15日,香江。
观塘工业区。
窗外阴雨连绵,天空灰蒙蒙的,像极了苏泽此刻的心情。
“嘎吱——嘎吱——”
头顶那台老旧的吊扇艰难地转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苏泽坐在斑驳的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张日历。
穿越了。
从2024年的军工高级工程师,变成了这具身体的主人。
一个刚死了老爹,背了一身债的倒霉蛋。
上周,便宜老爹心梗离世。
留下的遗产,只有这家名为“苏氏五金”的破厂子。
还有一屁股烂账。
欠汇丰银行八十万贷款。
欠“和连胜”贵利王三十万高利贷。
账面流动资金?
三百二十六块五毛。
“苏少……”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黑裙子的女孩走了进来。
陈晓珍,大家都叫她阿珍。
厂里的财务兼秘书,还在读夜校的大学生。
她父亲是厂里的老钳工,所以即便这厂子都要塌了,她也没走。
阿珍眼眶通红,手里攥着厚厚一叠催款单。
“工人们听说丧彪今天要来收厂,刚才……全都跑光了。”
“还有电费、水费单子都来了。”
“苏少,咱们账上真的没钱了。”
阿珍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要不……咱们把库房里那堆煤气罐当废铁卖了吧?”
“凑点路费,您赶紧跑路吧?”
“去弯岛,或者去南洋,丧彪那帮人真的会砍人的!”
苏泽抬起头,看着这个被吓坏了却还在为他打算的女孩。
心中微微一暖。
他站起身,走到满是灰尘的窗前。
楼下,是空荡荡的厂区。
院子里堆积如山的一罐罐崭新的煤气罐,在雨水中泛着冷光。
那是便宜老爹一辈子的心血。
因为坚持用最好的锰钢,成本太高,根本卖不过那些偷工减料的大厂。
现在,这成了最大的累赘。
跑路?
苏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作为穿越者,站在1980年这个遍地黄金的风口。
脑子里装着领先四十年的科技树和无数信息差。
跑路?
这辈子都不可能跑路。
这堆在别人眼里的破铜烂铁。
在即将爆发战火的中东土豪眼里,那就是真理!
就是捍卫信仰的神器!
“不用跑。”
苏泽转过身,随手拿起桌上一个沉甸甸的纯铜打火机,在手里把玩。
“阿珍,去烧壶水,泡茶。”
“一会有贵客上门。”
阿珍愣住了,大眼睛里满是迷茫。
这种时候,债主上门还差不多,哪来的贵客?
就在这时。
“轰——!!!”
楼下的大铁门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苏家那个扑街仔呢!滚出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再不出来,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厂!”
喧嚣声瞬间打破了厂区的死寂。
阿珍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缩到了苏泽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是丧彪……和连胜的红棍!”
“肯定是李超人手下那个地产公司派来的!”
苏泽眼神一冷。
又是这帮吸血鬼。
香江地产业起飞,观塘这块地皮被李氏地产看中了。
对方出价只有市价的一成,想强买强卖。
老爹当初就是被这帮人气得心梗发作。
“走,下去看看。”
苏泽拍了拍阿珍的手背,大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