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青河乡，早晨六点半天光已经大亮。
陈默看了眼手机屏幕——7:28，心脏重重一沉。报道时间是八点整，从县城开往青河乡的早班车此刻还堵在进乡的那条唯一公路上，前面两辆运沙车正慢吞吞地挪动。
“师傅，这还得多久？”陈默忍不住问。
司机老神在在：“看运气，十分钟，也可能半小时。”
汗水浸湿了浅蓝色衬衫的后背。这是母亲昨晚熨了三次的衣裳，为了他第一天去派出所报道。辅警的制服要一周后才能领，她坚持要儿子穿得体面些。
陈默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一个月前的那场考试。笔试第三，面试第二，综合成绩刚好卡在录取线上。母亲得知消息时，眼里闪过的光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父亲早逝，她拖着病体在纺织厂干了二十年，就盼着儿子能有个稳定工作。
“默啊，穿上这身衣服，就得对得起它。”今早出门时，母亲拉着他的手说了这么一句。
7:42，班车终于挪过了拥堵路段。陈默抓起背包冲下车，朝着记忆中的派出所方向狂奔。青石板路在脚下飞快后退，两旁的早点摊已经支起，油条的香气混着清晨的潮湿扑面而来。
转过街角，青河乡派出所的白底黑字牌子出现在视野里。
7:58。
陈默喘着粗气踏上台阶，正要推门——
“闪开！”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侧面猛地撞来。陈默本能地侧身，却见那人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神色慌张地朝街尾逃窜。两人身体擦过的瞬间，陈默看清了那张脸——三角眼，左脸颊有道疤。
几乎是同时，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符合绑定条件个体，罪恶克星系统激活】
【绑定确认中……10%…50%…100%】
【绑定成功】
【新手任务发布：抓捕眼前罪犯】
【目标：张老三，32岁，涉嫌连环入室盗窃】
【犯罪点预估：50】
【奖励：犯罪雷达（初级）】
陈默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系统？幻觉？还是昨晚没睡好？
“拦住他！那是偷东西的贼！”派出所里冲出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模样，额头有道浅疤，警衔是一杠三星。
声音将陈默拉回现实。他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本能地追了出去。
“站住！”
张老三回头瞥了一眼，跑得更快了。他对青河乡的巷道熟悉得像自家后院，几个拐弯就钻进了一条窄巷。
陈默紧追不舍。背包在奔跑中颠簸，里面装着报道用的材料，此刻成了负担。他索性将包甩到胸前抱住，深吸一口气，调动起警校训练时残存的体能。
巷道越来越窄，两侧是斑驳的老墙。张老三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能追这么紧，慌乱中编织袋撞上墙角，几件银器“哐当”掉出来。
“我的东西！”他弯腰去捡。
就这一秒的停顿，陈默扑了上去。
没有技巧，纯粹是体重的冲撞。两人一起摔在潮湿的石板路上，陈默的手臂擦过墙面，火辣辣地疼。张老三挣扎着要起身，手往腰间摸去——
阳光反射出一道冷光。
刀！
陈默瞳孔骤缩。警校教官的话在耳边炸响：“面对持刀歹徒，首要任务是保护自己，寻找机会夺刀或撤离……”
但此刻没有退路。
他左手死死按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肘狠击对方肋部。张老三吃痛，手指松动，陈默趁机将刀打落。刀刃在石板路上滑出刺耳的声响。
“老实点！”陈默用膝盖顶住对方后背，反剪其双手。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十秒内。
当那个中年民警带着另外两个辅警赶到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穿着衬衫的年轻人单膝压住嫌犯，额头挂着汗珠，手臂上渗着血，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王所，这……”年轻辅警赵强愣住了。
被称作王所的中年民警深深看了陈默一眼：“先铐上。”
手铐“咔嗒”合拢。张老三还在骂骂咧咧，被赵强一把提起来：“偷了东西还敢动刀？能耐啊你！”
“我没偷！那是我自己的东西！”
“那你跑什么？”
王所没理会争辩，弯腰捡起散落的银器：一对镯子，三个银元，还有个观音吊坠。他拿起吊坠对着光看了看，底部刻着细小的“周记”二字。
“周家前天报失的。”王所语气肯定，转头看向陈默，“你是……”
“陈默，今天来报道的辅警。”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才感觉到手臂的疼痛。
王大山——青河乡派出所所长，目光在陈默脸上停留了几秒：“报道第一天就迟到，还挂了彩。先跟我进来处理伤口。”
派出所不大，一栋三层小楼，院子里停着两辆警用摩托和一辆老旧的桑塔纳。一楼的值班室里，一个戴眼镜的女民警正在接电话：“好的，马上记录……青河街37号对吧？”
王所领着陈默径直上二楼，推开一间挂着“所长办公室”牌子的门。
“坐。”他指了指椅子，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
消毒水沾上伤口的瞬间，陈默倒抽一口冷气。
“刚才那几下，练过？”王所手法熟练地涂着药。
“警校学过点基础。”
“哪个警校？”
“省警院，没考上。”陈默实话实说。
王所点点头，没多问。包扎完，他坐回办公桌后，拿出陈默的档案袋：“陈默，22岁，笔试第三，面试第二。综合评价写的是‘踏实肯干，应变能力待观察’。”
他合上档案，抬眼：“今天这应变，可不只是‘待观察’的水平。”
陈默不知如何接话。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那个奇怪的声音，那些凭空出现在脑海的信息……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不真实。
【叮】
【新手任务完成】
【抓获罪犯：张老三（盗窃罪）】
【获得犯罪点：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