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乡卫生院的值班室,消毒水的气味弥漫。
“踝关节韧带拉伤,没伤到骨头。”医生捏着X光片说,“但得休息至少两周,不能剧烈运动。”
陈默坐在病床上,右脚被裹成了粽子。窗外的天色已经全黑,卫生院楼下的警车灯还在闪烁。
“两周?”他皱起眉头。
“嫌长?”张国庆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包子,“那你去跟医生说。”
老民警把包子递过来:“猪肉白菜馅,趁热吃。”
陈默接过,这才感到胃里空得发慌。他咬了一口,热乎乎的油汁溢出来,是熟悉的味道——青河街头那家老店。
“虎哥他们抓到了?”陈默边吃边问。
“抓了两个,跑了一个。”张国庆拉过椅子坐下,自己也拿了个包子,“虎哥本人没在砖厂,抓的是他两个马仔。周小兵也逮着了,吓尿了裤子,什么都交代了。”
“老枪呢?”
“县局刑侦队接手了。”张国庆的咀嚼慢了下来,“李锋队长亲自来的。”
陈默动作一顿。李锋这个名字,在系统雷达里出现过——张国庆昨晚闲聊时提过,县局刑侦大队长,铁面阎王。
“李队看了现场,看了老枪身上的东西。”张国庆盯着陈默,“他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一个刚报到一天的辅警,怎么找到那个团伙的?”
包子突然不香了。
“你怎么回答的?”陈默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我说你警校成绩好,观察力强,早上抓张老三时就露了一手。”张国庆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擦了擦手,“但这话骗骗王所还行,骗李锋?”
他摇摇头。
“李队让我带话:明天上午九点,县局刑侦队,他要见你。”
病房里的白炽灯滋滋响了几声。陈默感觉右脚踝的疼痛更明显了。
“你也不用太紧张。”张国庆站起身,走到窗边,“老枪的案子不简单。他身上搜出来的照片,还有衣服里缝的东西——李锋看了之后,脸色很严肃。”
“缝了什么?”
“一张存折,用的假名,但里面有八万多块钱。还有一张市儿童医院的病历复印件,患者叫萌萌,七岁,白血病。”张国庆转过身,“病历是三个月前的。”
陈默愣住了。
一个持枪在逃、试图杀他的歹徒,却在衣服里缝着女儿的治病钱和病历。
“他想说什么?”陈默问。
“他想说,他不是为了自己逃。”张国庆的语气沉重起来,“李队初步判断,老枪可能是被迫的,或者有隐情。但无论如何,持枪、袭警,这些是事实。”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张国庆看了眼楼下:“县局的车来了,要连夜把老枪和那几个马仔押回去。你好好休息,明天我陪你去县局。”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对了,王所给你批了三天假。但李队的约见,你得去。”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他靠在床头,脑海中调出系统界面。
【当前犯罪点:80】
【可兑换技能:基础潜伏(20点)、初级追踪(25点)、疼痛忍耐(15点)……】
新技能“基础潜伏”的图标在闪烁。陈默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兑换。
一股清凉感流过神经,脑海中多出许多关于隐蔽、伪装、环境利用的知识。这是系统技能的神奇之处——不是灌输理论,而是直接形成肌肉记忆般的本能。
他又用15点兑换了“疼痛忍耐”。右脚踝的胀痛感立刻减轻了大半,虽然伤还在,但已经不影响正常思考了。
还剩45点。
陈默盯着“初级追踪”的图标,最终没有兑换。他需要留一些犯罪点应对突发情况。
关掉系统界面,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三条未读微信,都是母亲发来的:
“听说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同事说你在卫生院,妈过来看你?”
“看到回话。”
陈默深吸一口气,拨通电话。
“妈,我没事,就脚扭了一下。”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在所里搬东西不小心摔的,过两天就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真没事?”
“真没事,医生都说可以回家休养。”
“那你回来住两天,妈给你炖骨头汤。”
“明天要去县局一趟,办完事就回来。”
挂断电话,陈默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墙皮有些剥落,形成奇怪的图案。他想起老枪衣服上那块补丁,针脚细密均匀——不像男人缝的。
一个亡命徒,哪有心思缝补丁?
除非……那衣服对他有特殊意义。
第二天早上八点,张国庆开车来接陈默。
去县城的路上,老民警难得话多:“李锋这个人,本事大,脾气也大。他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别编。”
“他会问什么?”
“所有他想知道的。”张国庆握着方向盘,“你追踪周小兵的过程,怎么发现砖厂的,怎么跟老枪交手的,每一个细节。”
车窗外,乡镇的景象逐渐变成县城的楼房。青河县不大,但比青河乡繁华许多。
县公安局是一栋六层的白色建筑,门口挂着国徽。张国庆停好车,扶着陈默下车——虽然用了疼痛忍耐技能,但走路还是有些跛。
刑侦大队在三楼。走廊里人来人往,电话铃声、说话声、打印机声混在一起。陈默看到一个年轻女警抱着一摞卷宗匆匆走过,胸牌上写着“苏晓”。
不是青河乡那个苏晓,但长得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