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的狂潮还在奔涌,虎克的叫嚣与观众们的惊叹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但对于身处现场的希儿而言,那些声音都已经远去。
她的世界,被眼前这个小小的、红色的身影彻底占据。
荒诞感。
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仍在冲击着她的神经。
她亲眼见证了那片焦土的诞生,感受过那股足以熔化钢铁的恐怖热浪。可现在,始作俑者就站在她面前,仰着一张天真无邪的小脸,纯净的红色眼眸里,倒映着她和布洛妮娅错愕的身影。
“破坏分子”。
希儿的脑海中,这个词一闪而过。
是的,她自己,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无论是地底的裂界怪物,还是贝洛伯格的敌人,她都以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将其“破坏”。
但她的破坏,是为了守护。
虎克的破坏,是为了玩乐。
而眼前这个名为可莉的小女孩……她的破坏,是一种艺术。
一种将毁灭与创造融为一体,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艺术。
那炸裂后再次分裂,如同蒲公英般散开的二次爆炸,那在焦土上跳跃的、久久不息的细小火花……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对“爆炸”这门学问的深刻理解。
希儿的视线,终于从那片毁灭的杰作,缓缓移回到了“艺术家”本人身上。
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戒备与警惕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同行之间,才会有的好奇与探究。
她忽然蹲下了身。
这个举动让一旁的布洛妮娅都有些意外。希儿不是一个会轻易放下防备,对陌生人表现出亲近的人。
但此刻,她就这么蹲在了可莉面前,几乎与这个小不点平视。
她彻底忘记了刚才的尴尬与震撼,也忘记了自己身为“地火”核心战力的身份。
“这个炸弹……”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求知欲。
“是怎么做到的?”
“爆炸之后,为什么还会有小火花跳出来?”
布洛妮娅的目光微微一动。
她明白了。希儿并非对可莉这个人产生了兴趣,而是对她所展现出的“力量形式”,产生了最原始的探究欲。
在某种意义上,这两个“破坏分子”仿佛一见如故。
虽然她们的力量原理完全不同,但对爆炸这门艺术的极致追求,却是共通的。
“欸?”
被漂亮大姐姐这么认真地盯着问,可莉的小脸蛋“唰”地一下红了。
她有些害羞地扭了扭身子,但很快,一种难以抑制的自豪感就涌了上来。
“是这个!是这个哦!”
可莉献宝似的,挺起小胸脯,用戴着小手套的手,指向自己腰间那个别致的四叶草饰品。
饰品的中央,镶嵌着一颗正在散发着温润红光的宝石。
“这是可莉最棒的宝物!”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孩子气的骄傲。
“有了它,可莉就是最厉害的!”
她似乎觉得语言不够直观,还特意将那个被她称为“蹦蹦炸弹”的小玩意儿从背包里拿出来一个,托在手心,向希儿展示。
“只要把火元素的力量,像这样……咻——地一下放进去,然后再轻轻一抛……”
可莉的小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可爱的抛物线。
“‘轰’的一声!”
她猛地张开双手,做了一个爆炸的口型和动作,脸上洋溢着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坏蛋就全都被打跑啦!”
天真烂漫。
这是对她此刻最完美的形容。
希儿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比划,看着她那双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中的荒诞感再次升腾。
如此恐怖的力量,在她口中,却像是小孩子分享自己最心爱的玩具一样简单、纯粹。
火元素的力量……
希儿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回了那颗名为“神之眼”的红色宝石上。
这就是“钥匙”吗?
开启这个世界名为“元素”的伟力的钥匙。
就在希儿沉思之际,可莉完成了她的“教学”,又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眼前的两位大姐姐。
她歪着小脑袋,视线从希儿的脸,到她手中的巨大镰刀,再到她身上那套充满地底风格的战斗服。
然后,她又看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但气场同样强大的布洛妮娅。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从头看到脚,又从腰间看到背包,仿佛在寻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几秒后,她那对纯净的红宝石眼眸里,浮现出浓浓的、纯粹的疑惑。
她找不到。
在两位漂亮大姐姐身上,她找不到和自己一样,和那个叫安柏的侦察骑士姐姐一样,和那个叫凯亚的骑兵队长哥哥一样的东西。
最后,她放弃了寻找,转过小小的身子,仰头望向了那个一直含笑不语的“导游”大哥哥。
“大哥哥。”
可莉的声音清脆,充满了不解。
“为什么这两位姐姐身上,没有‘神之-眼’呀?”
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