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溯至半小时前。
蒙德城,阿贝多的炼金工坊。
室外是龙脊雪山都无法冻结的温暖阳光,工坊内,空气却带着一丝学术研究特有的冰冷与肃穆。
这里是阿贝多的世界,一个由冰冷仪器、精密数据与无尽求知欲构筑的绝对领域。
他正站在中央实验台前。
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他的整个心神,全部倾注于掌心那枚扭曲的金属薄片。
凯亚送来的证物。
一枚被彻底压扁的愚人众徽章。
它静静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表面不再有任何弧度,金属本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非自然的致密感。光线落在上面,并未折射出应有的金属光泽,反而被一种沉闷的暗色所吞噬。
作为探究世界真理的炼金术士,阿贝多见过太多奇诡的现象。
但这件东西,不一样。
它违背了常理。
它挑战着物质构成的基本法则。
“有趣的样本。”
阿贝多轻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没有激起一丝回响。
他戴上特制的观测镜片,镜片下的金色瞳孔微微缩放,将徽章的每一个微观细节尽收眼底。
他试图用炼金术的知识去解构它,去理解它。
“施力点均匀分布在每一个原子上,不存在受力不均导致的内部结构撕裂。这并非‘压’,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坍缩’。”
他的指尖亮起微弱的金色光芒,那是岩元素力的精纯显现。他没有直接触碰,而是让元素力场小心翼翼地扫描着徽章的表面。
力场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的眉峰拧得更紧。
“这种压缩方式……不仅改变了宏观形状,甚至连金属分子间的固有间隙,都被一股无法理解的蛮力强行挤压、填平了。”
这根本不是提瓦特大陆上已知的任何一种力量能够做到的。无论是物理冲击,还是元素反应,都应该遵循能量守恒与物质结构的基本定律。
而眼前的徽章,是一个悖论。
一个安静躺在那里的,对炼金术真理的公然挑衅。
阿贝多湛蓝的眼眸中,探究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要还原它。
他要通过物质的逆向演化,去计算出施加在这枚徽章上的力量,究竟是何种形态,何种量级。
他从试剂架上取下一支细长的玻璃滴管,管内盛放着一种散发着微光的金色溶液。那是他调配的“结构解析剂”,能够温和地剥离物质间的炼金链接,使其恢复到最原始的状态。
他屏住呼吸。
整个工坊安静得只能听到溶液在滴管内轻微晃动的声音。
一滴。
两滴。
金色的炼金试剂缓缓滴落在徽章的表面,没有溅起,而是瞬间被那致密的金属表面吸收,消失不见。
阿贝多还是低估了苏叶那“概念级重力”所蕴含的恐怖。
那枚徽章被压缩的,从来不只是物质。
还有被封锁在每一个原子、每一个夸克层面的,庞大到足以扭曲空间的势能。
它是一个被强行拧紧的发条。
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宇宙奇点。
当阿贝多的炼金术,那把探究真理的钥匙,试图解开这个“压缩状态”的瞬间——
它触碰到了那个最关键的扳机。
就像是拔掉了一颗超新星内核的高压阀门。
“嗡——”
一声尖锐的鸣叫毫无征兆地爆发。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种震动。一种让空气、光线、乃至空间本身都开始战栗的频率。
徽章,那枚不起眼的金属薄片,突然悬浮起来。
它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实验室里的烧杯、试管、精密仪器,都在这股无形的力场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阿贝多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枚徽章的每一个金属原子,都在以几何级数的速度疯狂膨胀。
被禁锢的能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下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