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随后归于沉寂。
吴岩深吸一口气,将照片递给陈九指:“师父,您看这个。”
陈九指接过照片,老眼微眯。当他看到那枚铜钱时,脸色陡然一变。
“这是...锁阴钱!”他失声道。
“锁阴钱?”楚山河追问,“什么意思?”
陈九指放下照片,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手法。将特制的铜钱烙印在活人脚踝上,就能慢慢吸取其精血阳气,直到油尽灯枯。”
他指着照片上的铜钱图案:“看这淤青的颜色和形状,不是死后造成的,而是生前就被烙上去的。”
楚山河脸色难看:“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用活人来...喂养什么东西?”
陈九指沉重地点头:“而且不是普通邪物。需要连续用活人精血喂养的,只能是地底那个祭坛。”
吴岩突然开口:“楚队长,能让我看看尸体吗?”
楚山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可以,但要按程序来。”
半小时后,三人来到市局解剖室。
冰冷的停尸房里并排躺着四具尸体,都盖着白布。楚山河示意法医揭开最新那具尸体的盖布,一股腐臭味顿时弥漫开来。
尸体比照片上更加恐怖,整张脸扭曲变形,四肢不自然地蜷缩着。最诡异的是,那个铜钱状的淤青竟然在微微蠕动,像是活物一般。
吴岩强忍着不适,伸手轻轻触碰那个淤青。
刹那间,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手臂直冲而上,他眉心的刺痛感再次袭来。与此同时,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一个黑暗的洞穴,中央是一座石砌祭坛,坛上盘旋着一条巨蛇的虚影
“唔...”吴岩踉跄一步,险些摔倒。
楚山河及时扶住他:“你没事吧?”
吴岩摇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尸体脚踝:“这个淤青...在动。”
法医惊讶地看过来:“不可能!我检查过,只是普通的皮下出血...”
话音未落,那淤青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转眼间就覆盖了整个脚踝。更可怕的是,淤青中隐隐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无声地嘶吼。
“后退!”陈九指大喝一声,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贴在尸体脚踝上。
符纸触及皮肤的瞬间,突然自燃起来,幽绿色的火焰跳跃着,发出噼啪的响声。那张人脸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为青烟消散。
待火焰熄灭,淤青恢复了原状,只是颜色淡了许多。
解剖室里一片死寂。法医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楚山河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良久,楚山河才艰难地开口。
陈九指缓缓道:“有人在用活人精血喂养祭坛中的邪物。每献祭一人,祭坛苏醒的程度就加深一分。”
吴岩接口道:“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献祭二十人,祭坛就会完全苏醒。”
楚山河一拳砸在墙上:“混蛋!”
就在这时,吴岩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雨晴。
“吴岩...”电话那头,苏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做了个噩梦...梦到脚踝上...有个铜钱印记...”
吴岩的心猛地一沉。
“别怕,我马上回来。”他挂断电话,对楚山河道,“楚队长,我有急事必须离开。”
楚山河点点头:“我送你。”
回程的车上,三人都沉默不语。吴岩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苏雨晴的噩梦绝非巧合。纯阴体质让她对阴邪之气格外敏感,很可能是祭坛的力量已经影响到她了。
车停在苏家别墅外,吴岩匆匆道谢后下车。临走前,楚山河叫住他:“吴先生,如果有什么发现...请务必联系我。”
吴岩点点头,转身快步走进别墅。
客厅里,苏雨晴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见到吴岩,她立刻站起来,眼眶通红。
“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她哽咽着说,“梦里有个古代祭坛,还有...还有蛇...”
吴岩心中一凛,表面却故作平静:“只是个梦而已,别多想。”
苏雨晴摇头:“不,那个梦太真实了...我甚至能感觉到脚踝上的灼痛...”
她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脚踝。
吴岩顺着她的动作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在苏雨晴纤细的脚踝上,一个淡淡的铜钱状印记若隐若现。
“这是什么?”苏雨晴也注意到了这个印记,惊恐地后退,“什么时候...”
吴岩一把拉住她:“别动!”
他伸手触碰那个印记,一股阴寒之气顺指尖传来,与停尸房里感受到的如出一辙。
祭坛的目标,果然是苏雨晴。
“听着,”吴岩紧紧握住苏雨晴的手,目光坚定,“从现在起,一步都不要离开我身边。”
苏雨晴怔怔地看着他,突然发现这个一向低调隐忍的丈夫,眼中竟闪烁着令人心安的光芒。
“好...”她轻声应道,不自觉地靠向吴岩。
窗外,夕阳西下,最后一缕余晖染红天际。古玩街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嘶鸣,似蛇非蛇,久久回荡在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