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极致凝练的血色剑芒，如同撕裂画布的利刃，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那座孤峰的山头，竟然被这一剑凭空削去！
巨大的山体上半部分，开始缓缓滑落，最终砸落在地，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地震。
而那断裂之处，平整得不可思议。
在夕阳的余晖下，光滑如镜。
这一剑，已经完全超越了凡俗武学的范畴，甚至超越了宗师的极限。
这是属于陆地神仙的境界！
短暂的震惊之后，反秦联军的大营之中，爆发出了比之前迎接燕丹时，更加狂热、更加歇斯底里的欢呼！
“卫庄大人神威！”
“横贯八、八方无敌！”
“暴秦必亡！大秦必亡！”
这些反贼们，像是被注入了最猛烈的兴奋剂，一个个面色涨红，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必胜的光芒。
燕丹的墨影瞬杀术，卫庄的修罗剑意。
一位又一位榜上有名的杀神横空出世，并且都站在了他们这一边。
胜利，仿佛已经唾手可得！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咸阳城头那一片死寂。
老将蒙恬布满血丝的虎目圆睁，死死握着手中的长戈，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城外那股冲天的气焰，正在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疯狂攀升。
而他身后，大秦的军队，士气正在崩溃。
那一双双曾经写满荣耀与坚毅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绝望和茫然。
陛下……
难道大秦的天命，真的要尽了吗？
黑冰台，大殿之内。
秦川感受到了那股自城外三十里处传来的，充满挑衅意味的修罗剑意。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孔上，嘴角竟极其罕见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属于狩猎者的，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剑意不错。
可惜，终究只是小道。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龙榻之上，落在那具已经快要彻底冰冷的躯体上。
嬴政的双眼，已经只剩下一条缝隙，眼中的神光即将彻底熄灭。
“陛下，听到了吗？”
秦川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魔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钻入嬴政的耳中。
“城外的叛贼，正在为你的死亡而庆祝。”
“那个叫卫庄的剑客，他的剑，已经快要指到你的鼻子尖上了。”
秦川俯下身，声音愈发低沉。
“你，甘心吗？”
“甘心就这样作为一个凡人，被这些蝼蚁，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任由他们践踏你的帝国，分食你的江山？”
嬴政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寒冷或者恐惧。
而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即将焚毁一切的愤恨，在他干枯的体内疯狂激荡。
他的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一头濒死的巨龙，在发出最后的咆哮。
“朕……”
“不允！”
很好。
秦川伸出手，五指修长，轻轻按在了嬴政的胸口。
他体内的最后一丝活人生机，被秦川的掌力彻底压制、隔绝。
“坚持住。”
“再看最后几个。”
秦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与期待。
“等他们最得意，最猖狂的时候……”
“朕会带你，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话音落下，秦川不再隐藏自身的气息。
一股浓郁的，带着古老与腐朽味道的灰色尸气，自他体内弥漫而出，如同雾霭，迅速笼罩了整座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