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咸阳城外黑压压的联军军营中,一个位置极其卑微、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里。
一名穿着破旧皮甲,手中紧紧握着一杆制式长戟的青年,正满脸愕然地仰着头,死死盯着天穹上的那个名字。
他叫韩信。
此刻的他,不过是项梁军中一名最不起眼的执戟郎中。
他的职责,是为统帅扛着大戟,甚至没有亲自上阵杀敌的资格。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为下一顿能否吃饱而发愁,还在忍受着同袍的讥笑与轻视。
然而,就在金榜之上,“韩信”二字绽放出最璀璨光芒的刹那。
一道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紫金色流光,裹挟着无尽的兵戈杀伐之气,划破长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没入了他的天灵盖!
那是天道赐予的奖励:兵主战魂!
轰!
韩信的身体剧烈一震。
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座战场同时炸开!
无数关于行军布阵、兵法权谋、人心算计、后勤调度、天文地理的感悟,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疯狂冲刷着他的神魂与四肢百骸。
一股源自太古、深沉浩瀚的战意,在他体内苏醒!
他身上那件破旧的皮甲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那双原本带着些许迷茫与不甘的眼瞳,此刻竟被亿万个生灭流转的战局所填满,深邃得宛如星空。
一股实质般的杀气,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这股气息并非针对某一个人,而是一种纯粹的、统御战场、决定生死的“势”。
他周围方圆三丈之内,空气扭曲,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禁区。
那些原本还在推搡、喧哗的联军士兵,被这股气息一冲,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灵魂都在战栗,惨叫着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瞬间吸引了阵前所有强者的目光。
项羽正跨坐于乌骓宝马之上,他那双重瞳之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眉头紧紧锁起。
他的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小卒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上那股正在疯狂攀升的,甚至让他这位霸王都感到一丝心悸的恐怖指挥才能。
那是一种将天地万物都视为棋子,将众生命运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绝对理智与冷酷。
如此杀神,竟一直在朕的身侧为一执戟郎?
项羽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意味,有惊愕,有忌惮,但更多的,是身为霸王的无边傲气。
他并未选择在此时动手扼杀威胁。
他反而仰天发出一阵狂放的大笑,声震四野,手中的霸王枪遥遥一指。
“好!”
“韩信!”
“既然天道金榜说你是未来的百万杀神,那今日,便随朕一起,先屠了这咸阳,让天下人看看你的成色!”
笑声中,韩信缓缓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迷茫、愕然、卑微,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绝对理智。
他对着马背上的项羽,微微躬身,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仿佛刚才那场脱胎换骨的蜕变从未发生。
“诺。”
一个字。
仅仅一个字。
韩信当场献计。
他那被“兵主战魂”加持过的大脑,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将咸阳城的地形、联军各部的兵力、人心状态、乃至尸神大秦的优势与劣势,全部纳入了计算。
他不再是一个执戟郎中。
在这一刻,他就是这座战场的唯一主宰。
他抬起手,指向各路心怀鬼胎、阵型散乱的诸侯联军,口中吐出一连串简洁而精准的命令。
他指挥的方式,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理解。
他让农家弟子占据坤位,引动地气。
他让墨家机关兽陈列于坎位,封锁死门。
他让项氏江东子弟兵作为阵眼,以霸王之气为核心。
各路联军,在他那仿佛蕴含着魔力的调度下,按照一种玄奥无比的方位,迅速重新排布。
一座名为“诛秦灭神”的恐怖大阵,在短短数个呼吸间,已然成型!
轰!
千万联军将士的精、气、神,被这座大阵强行拧成一股。
所有人的杀意与血气冲天而起,在咸阳上空汇聚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血色屏障,反过来将那从城内涌出的无尽灰雾,死死地压制了回去。
大势已成。
韩信一步踏出,身形几个闪烁,便已然出现在联军阵前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之上。
他站在那里,目光穿过千军万马,越过高耸的城墙,死死地钉在了远处那座巍峨的秦王宫之上。
这一战,大秦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