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了咸阳。
只见那残破的城墙上,一道身影孑然而立。
王翦。
曾经的大秦上将军,如今的死灵第一大将。
他身上那套曾经象征着大秦无上军功的苍老甲胄,此刻已被浓郁如墨的暗红色尸气彻底浸染,变得诡异而狰狞。甲叶的缝隙间,不时有幽绿色的鬼火一闪而逝。
他手中,随意地提着一柄刀。
一柄与天幕上那些流光溢彩的神兵利器,显得格格不入的刀。
那刀身坑坑洼洼,布满了崩口,刃口处甚至看不到半点寒光,只有干涸凝固的、早已发黑的血痂,仿佛一件从古战场上刨出来的残破废铁。
断魂刀。
王翦浑浊的眼珠,漠然地瞥了一眼天穹之上,那柄正大放异彩的太阿剑。
“这种脆弱的玩具,也配称神兵?”
他的声音,在那天道之力的无形加持下,如同滚滚惊雷,轰鸣着碾过九州大地,盖过了所有的欢呼。
话音未落。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断魂刀。
没有催动任何真气,也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他就那么对着天幕画卷中,太阿剑的方向,平平无奇地,隔空劈了下去。
没有剑气纵横三万里,没有刀光照彻十九州。
他只是……劈了下去。
并没有想象中毁天灭地的璀璨刀芒。
有的,只是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灰色波纹,自那破烂的刀锋处,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那不是光,也不是气。
那是一种概念。
是凋零,是终结,是万物归于腐朽的宿命。
那道灰色的死亡波纹,在虚空中一闪而逝,竟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也无视了现实与投影的界限,直接穿透了金榜投射下的浩瀚画卷。
下一瞬。
远在万里之外的桑海之滨。
正手持神剑,意气风发的儒家掌门伏念,脸上的笑容猛然凝固。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铮——!!!
一声凄厉至极的哀鸣,毫无征兆地从他手中的太阿剑中爆发出来!
那不是剑鸣,而是哀嚎!
是有灵性的兵器,在面对更高位格的、绝对克制自己的天敌时,所发出的最本能的……恐惧!
众目睽睽之下,那柄刚刚接受了天道赐福,剑芒璀璨、神威凛凛的太阿剑,在被那道无形的灰色波纹扫过之后,剑身上流转的金色光华,瞬间黯淡了三分!
整个剑身,更是如同筛糠一般,在他的掌中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一个见到了九天神龙的蝼蚁,在恐惧,在臣服!
九州,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所有的狂喜、激动、贪婪,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而又悲哀。
咸阳城头,王翦冷酷、不屑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每一个修行者的心头,如同万载玄冰,冻结了所有人的灵魂。
“大秦锐士面前,这种用来装点门面的装饰品……”
“连给僵尸挠痒都不配。”
这一幕,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九州万灵的咽喉。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似乎从头到尾都搞错了一件事。
大秦的力量体系,根本不讲道理!
那不是他们所熟知的真气、罡气、浩然正气的体系。
那是一种更本源、更霸道、更不讲道理的……“死亡”法则!
那些所谓的传世神兵,在那种纯粹的、代表着毁灭与终结的死气侵蚀下,竟显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大秦的威慑,在短暂的沉寂后,以一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绝望的方式,再一次,狠狠地压在了九州万灵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