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标志性的绿色眼眸里,属于天才的狂妄和属于路痴的茫然,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此刻正毫无违和地糅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切原赤也完全没兴趣探究眼前这个躺在长椅上的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因为该死的电车坐过站,绕了无数冤枉路,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因为迷路而积攒的烦躁和怒火,已经沸腾到了极点。
现在,他只想找个出口,一个能够证明自己实力的出口。
而眼前这个穿着立海大制服,却不在球场挥洒汗水,反而在这种偏僻角落里蒙头大睡的家伙,在他的认知里,瞬间就被打上了“杂役”或者“废柴”的标签。
“喂!问你话呢!”
切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充满了不耐。他用球拍的顶端,毫不客气地戳了戳林北的肩膀。
“网球部的正选都在哪里?我要去挑战他们!”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视线越过林北,仿佛在审视一件无足轻重的物品。
“立海大这种王者学校,怎么尽养些闲人,连个指路的都找不到。”
林北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那股刚刚在体内安分下来的雷霆之力,似乎都因为这聒噪的声音而泛起了一丝微小的电弧。
他慢腾腾地坐起身。
这个动作很缓,每一个关节的舒展都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慵懒,却又偏偏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宽大的黑色墨镜,镜片隔绝了他的眼神,却隔绝不了那股审视的意味。
林北的目光从那头标志性的海带卷发,滑到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绿色眸子,最后落在那张写满“老子天下第一”的脸上。
嗯,确实是青春期特有的狂妄。
“那边。”
林北抬起手,随意地指向器材室外的某个方向,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投入湖心的石子,连圈涟漪都没能激起。
“直走,左转,人最多的地方就是。”
“切。”
切原赤也得到了答案,立刻收回了球拍,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早说不就完了。”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林北一眼,背着那个巨大的网球包,转身就朝林北指的方向跑去。
急促的脚步声中,夹杂着他压低了声音的嘟囔,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林北的耳中。
“真是浪费时间……等我当上王牌,第一个就把这种在部里混日子的家伙清理出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器材室门口重归宁静。
林北脸上的慵懒表情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嘴角一抹抑制不住、逐渐扩大的玩味弧度。
清理我?
呵。
“小鬼,在考虑清理别人之前……”
他轻声自语,声音低沉而愉悦。
“还是先好好担心一下你自己的膝盖吧。”
剧情的齿轮,终究是按照它既定的轨迹,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一心只想掀翻旧时代的小海带,即将迎来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惨痛的一次“欢迎仪式”。
三位部长联手的无情碾压。
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名场面,作为一名合格的、追求高级趣味的乐子人,怎么可能错过?
……
第二天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