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立海大网球部。
幸村的病倒,抽走了这片球场所有的光与热。
空气凝滞,只剩下网球被暴力抽击的闷响,以及少年们粗重压抑的喘息。
汗水浸透了队服,贴在每个人的脊背上,冰冷黏腻。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无休止的挥拍,只有一次次将自己逼到极限的折返跑。
他们用肉体的疲惫,来对抗内心那头名为担忧的猛兽。
教练席上,真田弦一郎的身影宛如一尊黑铁雕塑。
他的棒球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双眼,但那紧绷的下颚线条,泄露了主人内心翻涌的怒涛。
皇帝的威严,此刻化作了覆盖全场的低气压。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了球场的宁静。
砰!
网球部沉重的大铁门,被人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从外面猛地推开,重重撞在墙壁上。
“这就是所谓的‘王者立海大’吗?怎么看起来像个殡仪馆一样死气沉沉的?”
一个嚣张轻佻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七八个身影堵在了门口,他们身穿陌生的红蓝色队服,投下的阴影,将门口那片阳光彻底吞噬。
为首的青年,一头扎眼的黄毛,嘴角挂着玩味的弧度,正是韩国队的副将李宇哲。他身后的队员金明轩,则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扫视着场内的一切,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容。
李宇哲的目光在场内巡视一圈,最后定格在那些因训练而面色苍白的立海大队员身上。
他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
“听说你们的部长病得快死了?”
“啧啧,真是可怜。”
“我看这哪里是什么王者,简直就是‘病猫收容所’嘛!”
这句话,是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
轰!
所有立海大队员的动作,在同一时刻停滞。
数十道燃烧着怒火的视线,齐刷刷地钉在了李宇哲的脸上。
“你说什么?!”
一抹红色的身影率先爆发。
切原赤也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他握紧了球拍,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整个人就要化作一颗炮弹冲出去。
“赤也!”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将他钉在原地。
“退下!”
真田弦一郎站了起来。
他只是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却带着山峦倾倒般的压迫感。他目光如刀,直刺李宇哲。
“你们是什么人?”
“这里不欢迎无关人员。”
“我们?”
李宇哲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夸张地耸了耸肩,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队服。
“首尔青年代表队。”
他拖长了音调,一字一句地说道:“特地在正式比赛前,来‘指导’一下你们这些后辈。”
他的视线扫过真田,挑衅的意味不加掩饰。
“怎么,不敢打吗?”
“原来所谓的王者,连后辈的挑战都不敢接啊。”
“真是让人失望。”
“混蛋!”
丸井文太再也无法忍受。
他嚼着泡泡糖的动作停下,嘴里的甜味此刻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苦涩。他将球拍往肩上一扛,径直走了出来。
“我来做你们的对手!”
“文太!”
“算我一个。”
胡狼桑原黝黑的脸上,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沉默地站到丸井身边,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比赛开始得很快。
结束得更快。
也……更惨烈。
这根本不是一场正常的网球比赛。
从第一球开始,李宇哲和金明轩就展现出了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们所有的击球路线都无比刁钻,角度诡异,完全不以得分为首要目的。
发球,专门朝着丸井和桑原的关节、腹部等脆弱位置招呼。
上网时,用手肘和肩膀进行隐蔽的冲撞。
甚至在对手回球的瞬间,用韩语高声叫喊,进行精神干扰。
卑鄙,下流,无所不用其极。
“砰!”
一记沉重的上旋球,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在丸井文太的腹部。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