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那平静而充满磁性的声音,适时地在直播间响起,盖过了所有的惊恐与喧嚣。
他对着屏幕后方那数亿瞪大了眼睛、几乎停止了思考的观众,用一种科普般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缓缓说道:“现在,你们看到的,是异常项目,零四九。”
“代号,疫医。”
“请不要误会,它并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
“在它的认知里,它是一位伟大的医生,正致力于根除一场席卷世界的‘大瘟疫’。”
“只是,它所定义的瘟疫……”
“与我们人类所理解的,完全不同。”
江凡的话语,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让本已沸腾的舆论彻底炸裂。
但这一次,爆炸的中心不再是普通观众,而是遍布全球的秘密会议室、最高科研机构、以及各国首脑的作战指挥中心。
龙国官方直播间此时已经被无数顶级账号挤满。
这些账号背后,是各国最顶尖的生物学家、病毒学家、社会行为心理学家。
他们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个自言自语、举止优雅却又散发着无尽诡异的鸟嘴怪人,手中的笔在纸上疯狂记录,每一个词汇,每一个动作,都被拆解、分析。
江凡的声音继续在背景中响起,带着一种审视历史般的厚重感,为这场全球同步的“公开课”做出最终的注解。
“在零四九的眼中,瘟疫并非病毒,也非细菌。”
“它是一种更本质,更形而上的存在。”
“在它看来,全人类本身,可能就是这场‘大瘟疫’的携带者。”
他的声音顿了顿,给了全世界一个消化这恐怖概念的瞬间。
“它的一次触碰,就足以让你的心脏在瞬间停止跳动。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一种概念性的抹杀。”
“而所谓的救赎,就是经过它的手术,让你变成你们刚刚看到的那种东西。”
“一种没有思维、没有痛觉,但能永远行动下去的手术体。”
“在它看来,这,才是生命的终极形态。永恒,且纯净。”
这番解释,比任何血腥的画面都更让人感到彻骨的冰寒。
它不是在杀戮。
它是在“拯救”。
与此同时,龙国西京市,那座被封锁的废弃医院内部。
“A组!A组!听到请回答!你们的位置!”
指挥频道里,林雪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焦急。
屏幕上的一个监控画面,信号正在剧烈地闪烁,最终化作一片雪花。
那是负责突入的特警A组的随身镜头。
“遭遇抵抗!重复,遭遇抵抗!目标……目标不止一个!”
队长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震耳欲聋的枪声。
医院内部,一条狭窄的走廊里,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正背靠着背,节节败退。
他们的战术素养极高,交叉火力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弹幕。
橙黄色的弹壳叮叮当当地跳了一地。
自动步枪疯狂地喷吐着火舌,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命中了前方那些蹒跚走来的身影。
血肉,或者说,黑色的腐败组织,在强大的动能下被撕裂、炸开。
一个手术体的半个脑袋被直接掀飞,露出了里面早已坏死的脑组织。
但它只是踉跄了一下,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另一个的胸口被连续命中,被打出数个透明的窟窿,甚至能看到它身后的墙壁。
它依旧伸着手,僵硬地向前挪动。
这些生物完全无视了现代武器所能造成的、任何定义上的“致死伤”。
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没有求生本能。
驱动它们的,只有对声音的原始追踪,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的、不为人知的指令。
“怪物!这些都是怪物!”
一名年轻的特警队员心理防线首先出现了崩溃的迹象,他的射击节奏开始紊乱。
“稳住!保持火力压制!交替后撤!”
小队长怒吼着,一脚将那名队员踹得清醒了一些。
然而,就在他分神的刹那,一个从侧面阴影里扑出的手术体,猛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巨大的力量让他失去了平衡。
“队长!”
惊呼声中,小队长重重摔在地上,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骨头似乎错位了。
他挣扎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几双浑浊、没有瞳孔的眼睛。
它们低着头,用一种审视牲畜般的姿态,围住了他。
小队长脸上血色尽失,他用手肘支撑着身体,拼命在冰冷的地面上向后倒退,手中的步枪早已不知去向。
绝望,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也就在这时。
嗒。
嗒。
那优雅而沉稳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围着小队长的几个手术体,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瞬间停止了动作,僵硬地、缓缓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鸟嘴医生,零四九,缓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它听到了这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