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的话语仿佛一道惊雷,在众神的心海中炸响。
灵魂的力量?
索尔的眉头皱得更深,他无法理解。在他看来,灵魂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是诗人吟唱的幻梦,是凡人临终前的慰藉。而力量,是实实在在的,是能握在手中的妙尔尼尔,是能撕裂苍穹的雷霆,是能让敌人化为焦炭的神力!
然而,他的父神,九界的至尊,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提出了这个颠覆他认知的概念。
就在这时,天幕的画面,彻底驱散了仙宫的最后一丝乐曲。
那不是神域的金碧辉煌,也不是宇宙的波澜壮阔。
画面亮起的一瞬间,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仿佛穿透了屏幕,扑面而来。
那是一个属于凡人的,早已逝去的时代。
镜头聚焦于一条肮脏、狭窄的小巷,阳光被高耸的旧楼分割得支离破碎,只能在墙角投下几块惨白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与腐朽垃圾混合的怪味。
然后,主角出现了。
当那个身影完整地呈现在宇宙万灵的眼前时,无数个世界,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哄笑。
“噗——这就是第八位的强者?阿斯加德是在开玩笑吗?”
“他的胳膊甚至没有我的手指粗!”
“看他走路的样子,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吧?我们星球刚出生的婴孩都比他强壮!”
天幕的弹幕上,来自各个崇尚武力与暴力的文明的嘲讽,化作了滚动的洪流。
画面中的那个年轻人,瘦骨嶙峋,仿佛一身骨头外面只裹了一层苍白的皮肤。他身上那件洗得发黄的衬衫空荡荡地挂着,身高甚至不足一米七。
他凹陷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急促的喘息。
那是哮喘。
一个连顺畅呼吸都做不到的凡人。
这就是那个被奥丁称之为“灵魂拥有力量”的存在?
索尔脸上的荒谬感几乎要溢出来,他甚至觉得这是那个天幕对他,对阿斯加德的某种羞辱。
然而,画面继续。
那个名为史蒂夫·罗杰斯的年轻人,正站在一个破旧的征兵处。
他挺直了自己那脆弱的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一些,但他在那些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军官面前,显得如此滑稽,如此不自量力。
一份体检报告单被无情地甩在他的面前。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那一排排猩红的印章,刺痛了所有观众的眼睛。
【哮喘】
【心脏病】
【脊柱侧弯】
【易劳损体质】
【血压过高】
……
一连串的“不合格”,构成了一份对生命的残酷判决。
“下一个!”
军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
史蒂夫被拒绝了。
他默默地拿起那份报告单,瘦弱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一些观众已经失去了兴趣,准备看下一个笑话。
然而,画面一转。
另一个城市,另一个征兵站。
史蒂夫·罗杰斯,换了一个假身份,再一次站在了体检队伍里。
结果,依然是那张盖满了红字的报告单。
再一次被拒绝。
画面再转。
又一个城市。
他又换了一个身份。
“哈,这家伙是个傻子吗?”
“他难道不明白自己就是个残次品?”
弹幕上的嘲讽依旧,但声音,却不知不觉间小了很多。
仙宫大殿里,原本那些窃窃私语的神灵,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那个瘦弱的凡人,一次,两次,三次……一次又一次地被拒绝,又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下一个征兵站的门口。
他那双眼睛,明明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黯淡,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那份对报效国家的执念,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顽固,让所有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观众,都沉默了。
这已经不是愚蠢了。
这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信念。
画面再次切换,回到了那条阴暗的小巷。
史蒂夫因为在影院里呵斥一个对战事出言不逊的壮汉,而被拖到了这里。
“砰!”
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脸上。
他那瘦小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整个人被砸得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垃圾桶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被打得满脸是血,嘴角破裂,视线都开始模糊。
殴打他的混混居高临下地嘲弄着:“你就不能学着点,安分守己吗?”
史蒂夫咳出了一口血沫,用手背撑着冰冷的地面,挣扎着,扶着斑驳的墙壁,一点一点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双腿在颤抖,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但他站直了。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抬起头,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比他高大一圈的恶霸。
“Icandothisall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