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这一切，视频里的斯特兰奇没有任何反应。
镜头给了他一张特写。
那张脸上写满了无法言喻的疲惫，汗水混着尘土从他额角滑落，划出一道道沟壑。可他的眼神，却坚定得令人心悸。
他没有解释。
一个字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灭霸，看着他从自己的脖子上取走阿戈摩托之眼，取出那颗翠绿色的时间宝石。
然后，他默默承受着身后队友们投来的，那一道道如同刀剑般锋利，足以将人凌迟的质问与憎恨的目光。
他成了整个宇宙眼中的罪人。
一个因私忘公，在最后关头放弃抵抗的叛徒。
他必须独自背负这份足以压垮神明的误解。
这种举世皆敌，我自独行的巨大孤独，让现实世界中，神盾局总部里的尼克·弗瑞，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摘下了眼罩，那只独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太懂了。
太懂这种感觉了。
真正的领袖，真正的布局者，在最深沉的黑暗里，总是要做出最不被理解的决定。
他们是棋手，看到的是终局。而棋子，只能看到眼前的厮杀。
为了最终的胜利，他们必须承受被棋子误解、唾骂、甚至背叛的痛苦，背负起那可能永世都无法洗刷的骂名。
这个法师，和他是一类人。
复仇者大楼。
巨大的屏幕前，托尼·斯塔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为了救自己，而交出时间宝石的斯特兰奇，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冲刷着他的心脏。
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血丝。
之前对于那个魔法师的所有偏见——高傲、刻薄、不近人情——在这一刻，被冲击得支离破碎，烟消云散。
他一直以为，那家伙只是个自大的讨厌鬼。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在这个冰冷、残酷、动辄以星球为单位计算生死的宇宙里，那个看似古怪的法师，那个与他不过数面之缘的男人……
为了他。
为了他托尼·斯塔克一个人的性命。
甘愿背负上整个宇宙的骂名。
甘愿承受那长达五年的、未知的灾难与苦果。
那不是一次简单的交易。
那不是一句“放了他，我就把宝石给你”的妥协。
那是斯特兰奇在看过一千四百万种未来，在经历了一千四百万零六百零四次绝望之后，为整个宇宙，为人类换取到的，那唯一的一线生机。
而自己，就是那个生机。
斯塔克的大脑嗡嗡作响。
他欠这个神经外科医生一条命。
不。
他猛地意识到。
自己欠他的，远不止一条命。
那是一份沉重到无法估量，甚至无法偿还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