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床之上,一个魁梧的身影斜倚着,正是后周殿前都点检赵匡胤。
他脸膛涨得通红,双目微闭,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帐内清晰可闻,身旁还倒着几个空空如也的酒坛子。
一副烂醉如泥,人事不省的模样。
而帐外,他的心腹谋士赵普,弟弟赵匡义等人,正压低着声音,对着一众将领紧锣密鼓地布置着什么,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紧张。
时间流转,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射入营帐。
巨大的喧闹声仿佛惊雷般在营地炸响。
帐内的赵匡胤似乎才被这声音惊醒,他猛地坐起,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地踉跄着走出帐外。
迎接他的,是数千名将士山呼海啸般的震天呐喊!
下一刻,赵普一步抢上前。
他手中,赫然展开了一件早已准备好的、在晨光下闪耀着刺目金光的袍服!
那色泽明黄,那绣工精湛,那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龙袍!
“唰!”
赵普手臂一扬,那件代表着至高权力的龙袍,便如同一张大网,猛地披在了赵匡胤的身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千将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甲胄与冰冷的地面碰撞,发出一片整齐划一的轰鸣!
视频的镜头,在这一刻给到了赵匡胤一个面部特写。
只见他先是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呆滞。
随即,那张宿醉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极致的惊恐!
他双手猛地抬起,拼命地撕扯着那件刚刚披上身的龙袍,身体不断地向后退缩,嘴里发出惊慌失措的呼喊:
“尔等误我!”
“你们这是做什么!这是陷朕于不义啊!”
大汉位面。
长乐宫内。
“噗——”
刘邦嘴里正塞着一只肥美的鸡腿,看到这一幕,直接笑得喷出了满口的碎肉。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指着天幕,对着一旁的萧何笑得前仰后合。
“萧相!你快看!你快看这小子!”
“哈哈哈哈!这厮比乃公当年还要脸厚!”
刘邦抹了把嘴上的油,眼神里满是狡黠和不屑。
“那龙袍披得比谁都稳,肩膀都不带动一下的!手上的劲儿却跟抓痒似的,推都推不开!”
“啧啧,这推辞的功夫,真是绝了!”
他拿起酒爵灌了一大口,畅快地说道:
“想当皇帝就直说嘛!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作甚?”
“要是真不想当,直接抽出佩剑,把那个给你披袍子的人砍了,不就结了?搁那儿演给谁看呢?”
大晋位面。
刚刚经历了寿命减半天罚的司马炎,此刻正虚弱地靠在软榻上,面如金纸。
看到赵匡胤这番“情真意切”的表演,他竟然生出了一种久违的,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动。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在万界弹幕中,用尽力气发了一句:
“其实……其实朕当年受魏帝禅位时,也是这般三番五次推辞的……”
“此乃古礼,为的是保全君臣之名声,全一段佳话。赵太祖此举,朕……朕能理解。”
然而,这条充满了自我感动和辩解的弹幕,刚刚飘过。
大唐位面,凌烟阁中,李世民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冷哼一声,直接回击道:
“司马炎,你闭嘴吧!”
“人家赵匡胤虽然也是篡位,但至少陈桥兵变没流一滴血,兵不血刃进了开封城,更没有屠戮前朝皇室!”
“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指着洛水发下毒誓,再转头背信弃义!”
“你司马家这种靠着欺瞒孤儿寡母,背弃盟誓起家的,也配跟人家碰瓷?”
李世民这番话,如同惊雷,瞬间在万界引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共鸣。
无数弹幕疯狂涌现,都在痛骂司马家的无耻。
确实!
虽然赵匡胤的演技略显浮夸,甚至有些可笑。
但相比于司马家那种阴狠毒辣,毫无底线的背叛,这种相对温和的夺权方式,在感官上,确实要好上不止一个档次。
就在万界激烈讨论之时,江辰那犀利如刀的解说词,再一次响起,为这场大戏做出了阶段性的总结:
“赵匡胤的这种‘被迫’登基,无疑是一次极其成功的政治表演,它成功地为他披上了一层‘天命所归,人心所向’的道德外衣。”
“但这件外衣,却掩盖不了他身为后周殿前都点检,食君之禄,掌君之兵,最终却背叛孤儿寡母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