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东京中央图书馆也到了即将闭馆的时刻。
馆内的读者,已经寥寥无几。
穿着制服的图书管理员,正在进行着闭馆前最后的整理工作。
空气中,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脚步走过木地板时发出的轻微的声音。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安静、祥和。
萧然的身影,出现在了图书馆的门口。
他就像一个下班后,前来寻找心灵慰藉的普通白领,身上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
他穿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径直走向了二楼的历史区。
在C排书架的后面,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彻,正踩着一个木梯,将一本厚重的书放回高处。
萧然没有打扰他。
他只是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然后靠在书架上,安静地翻阅起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彻整理完最后一排书,从木梯上走了下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正准备离开。
“请等一下。”
一个温和的声音,叫住了他。
彻回过头,看到了那个靠在书架上看书的男人。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吗?”他露出了一个职业性的,礼貌的微笑。
萧然合上手中的书,缓步走到他的面前。
他将那本书递了过去,像是一个虚心求教的读者。
“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一个已经写好了的‘故事’,它的结局,可以被随意改写吗?”
听到这个问题,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先生,故事当然只是故事。它被写出来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是吗?”
萧然玩味地笑了笑。
“可我偏偏觉得,如果故事里的角色,拥有了自我意识,他们就有权,去选择一个,自己更喜欢的结局。”
“比如,一个本该死去的剑士,他想活下去,并且幸福地生活。”
“比如,一个本该中毒身亡的医生,她想继续,救死扶伤。”
“再比如,一个背负着短命诅咒的家族,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健康地长大。”
萧然每说一句,彻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当萧然说完最后一句话时。
彻脸上的伪装,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原来是你。”
他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到了这个时候,再多的伪装,都已经没有意义。
“是我。”萧然坦然承认。
“我很好奇。”彻扶了扶眼镜,语气竟然又恢复了冷静,仿佛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更高维度的干涉体?还是说,是这个世界,在濒临‘枯萎’前,诞生的‘应激性抗体’?”
“我只是一个,看不惯别人毁掉我劳动果实的,普通干员而已。”萧然淡淡地说道。
“劳动果实?”
彻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你把这些低维世界,当成了什么?游乐场吗?”
他张开双臂,用一种近乎于布道般的狂热语气说道。
“让我来告诉你,‘世界’的真理吧。”
“这些所谓的‘世界’,不过是‘主宰’的苗圃。而这些故事里的角色,不过是生长在苗圃里的作物。”
“一个故事,从开始到结束,就像一株作物的生长周期。只有当它,严格按照‘剧本’,开花,结果,然后凋零,它所能产生的‘世界本源’,才是最纯粹,最美味的。”
“而你!”
他猛地指向萧然,眼神变得无比怨毒。
“你这个该死的‘病毒’!你肆意地践踏苗圃,篡改作物的生长轨迹!你让本该死去的角色活了下来,让本该发生的悲剧变成了喜剧!”
“你这种行为,在我们的眼中,不是拯救,是污染!”
“你在降低‘收成’的品质!你在亵渎‘主宰’的食粮!”
“所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