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萧然说出那句“等我的消息”后，他便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整个客厅，依旧被一种凝重而又诡异的沉默所笼罩。
“等一下！”
远坂凛终于忍不住，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
她的脸上，写满了不解与警惕。
“你让我们按兵不动，自己却要单独行动？这不符合逻辑！我们是同盟，你应该留在我的工房里，这样才能随时交换情报！”
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
但萧然只用一秒钟，就读懂了她的小心思。
这个骄傲的大小姐，还是不信任自己。
她想把自己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起来。
“第一。”
萧然伸出一根手指，平静的看着她。
“我只是给了你一个，和我合作的机会。我们不是同盟，更像是……临时的雇主与员工。而我，是雇主。”
“第二。”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的行动方式，你理解不了，也跟不上。你和你的从者待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你！”
远坂凛再次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说话实在是太气人了！
什么叫理解不了？什么叫跟不上？
这简直是对她这个天才魔术师，最大的侮辱！
就在她准备不顾一切，发动几颗宝石魔术，也要让这个狂妄的家伙，见识一下远坂家魔术的厉害时。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
“凛，住手。”
是Archer。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萧然的面前。
他没有看凛，那双灰色的眸子，只是死死地，无比复杂的，盯着萧然。
震惊、怀疑、迷茫、痛苦……
最终，都化为了一句，沙哑的提问。
“你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问的，不是那些关于【轮回殿】的宏大叙事。
他问的是，萧然对他，对“英灵卫宫”，究竟抱持着怎样的目的。
是怜悯？是利用？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问题，才是他最关心的。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萧然的身上。
这也是Saber和凛，想知道的答案。
萧然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男人。
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反问道。
“你后悔吗？”
Archer一愣。
“后悔成为‘守护者’，后悔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理想，磨损了自己的一切，最终，却只能在无尽的轮回里，靠着否定过去的自己，来获得片刻的喘息。”
萧然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的扎在Archer最深的伤口上。
Archer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沉默了。
因为，萧然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他，后悔了。
在成为英灵，被无尽的背叛与杀戮所折磨的漫长岁月里，他早已后悔了千万次。
“我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
萧然收起了那份审视，语气变得平淡。
“我只是来，阻止一场悲剧，变成一场闹剧。”
“一个英雄的末路，应该是战死沙场，或者被世人遗忘。”
“而不该是，被一群小丑，当成战利品一样，扭曲成他们喜欢的样子，拿来取乐。”
“你的故事，已经足够悲伤了。”
“我不允许，有人再往上面，抹上一层，小丑的油彩。”
说完，他不再看Archer。
他转过身，径直走向大门。
“看好你的御主，Saber。”
“也看好你自己，Archer。”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只留下客厅里，陷入沉思的三人。
悲剧，与闹剧……
小丑的，油彩……
Archer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眼中那份刻骨的讥讽与虚无，不知不觉间，竟悄然消散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