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纯粹的、无法被理解的、更无法被战胜的绝望感，正透过那一块块冰冷的光幕，从那个恐怖的战场上无声地蔓延开来。
它渗入每一个旁观者的灵魂深处。
然而，并非每一个灵魂，都在这股灭世的威压下被彻底碾碎。
当绝大多数的监控画面都聚焦于那头在焦土上肆虐的怪物时，有一块屏幕的视角，却猛然切换。
画面之中，哥谭市，这座早已被黑暗与罪恶浸透的都市，此刻已然沦为真正的修罗场。
毁灭日那无比沉重的身躯每一次落地，都引发一场剧烈的地震。
大地在哀鸣，地球的脊梁骨仿佛都在这一记记重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碎石崩云，烟尘遮天。
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动，每一次扩散，都将数个街区夷为平地。
在这足以让神明都感到战栗的恐怖压力面前，一个身影，却并未像那些四散奔逃的普通人一样蜷缩逃命。
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被辐射尘染成暗红色的天际线。
蝙蝠战机。
驾驶舱内，布鲁斯·韦恩身着那套足以抵御常规炮火的黑色凯夫拉装甲，披风在狭小的空间内静静垂着，宛如凝固的暗夜。
他的眼神冷静得近乎残酷。
仪表盘上，无数红色的警报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足以让最顶尖的飞行员精神崩溃。
但他的双手，却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十指在复杂的仪表盘上飞速操作，留下一道道残影。
每一个指令的输入都精准到毫秒。
“超人生命体征恢复进度……17%。”
“预计需要时间……7分34秒。”
冰冷的电子音在耳边回响。
布鲁斯·韦恩的瞳孔中，倒映着下方那头正在系统性抹除他城市的怪物。
他要做的，就是用自己这具凡人之躯，和这架人类科技的结晶，去吸引那头史前怪物的全部注意力。
为这个星球唯一的希望，争取那怕只有几秒钟的宝贵时间。
“锁定目标，释放全部‘蜂群’导弹。”
他的声音通过面罩的变声器传出，低沉，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嗡——
数十枚微型导弹从蝙蝠战机两侧的发射巢中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精准地轰向毁灭日的背部。
轰！轰！轰！
连串的爆炸在那暗红色的角质层上炸开，火光吞噬了怪物的身躯。
然而，当硝烟散去，毁灭日毫发无伤。
它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对于它而言，这或许只相当于被一群蚊子叮咬。
但这种挑衅，成功了。
毁灭日那双燃烧着毁灭之火的眼睛，微微转动。
它抬起了头。
两道猩红的光点，锁定了天空中的那个小黑点。
下一瞬。
嗤！！！
两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粗壮、更加凝实的热视线，瞬间划破苍穹！
那不是光。
那是纯粹的、被压缩到极致的毁灭能量。
热射线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下方，一栋原本坚不可摧的韦恩集团摩天大楼，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撑住。
它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在接触到热射线的一刹那，就如同滚烫刀刃下的黄油。
无声地熔化、蒸发、消失。
“警告！能量等级超限！规避！规避！”
在警报声响起的瞬间，布鲁斯已经将战机的引擎推到了极限。
一个超乎人类想象的极限规避动作。
战机几乎是擦着那毁灭的光束边缘，做出了一个九十度的垂直翻滚。
巨大的过载力瞬间压在他的身上，让他体内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