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在承受氪石带给自己剧烈虚弱的同时，去对抗一个正在不断进化、力量已经攀升至巅峰的怪物。
用自己最虚弱的状态，去攻击敌人最坚固的要害。
这根本不是一道数学题。
这是一张由死神亲自书写的、早已预定了结局的判决书。
……
死神世界，尸魂界。
黑崎一护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斩魄刀“斩月”。
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有了一丝镇定。
他死死地盯着光幕中，那个悬浮于半空的红色身影。
他太熟悉了。
他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那种，明知道冲上去的下一秒，就是魂飞魄散、彻底消亡。
却为了身后需要守护的某个人，某座城，某个世界，而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觉悟。
他曾在自己的身上看到过。
也曾在自己的同伴身上看到过。
那是不需要任何言语的、属于战士的最终抉择。
屏幕之中，超人缓缓降下身形。
他悬浮在离地数米的空中，目光越过了战场的喧嚣，越过了肆虐的能量，精准地落在了下方那个抱着长枪、浑身湿透的女人身上。
他深情地看着路易斯。
那不是英雄的眼神。
也不是神明的眼神。
那只是一个男人，在望向自己此生挚爱的眼神。
没有慷慨激昂的台词。
没有惊天动地的宣言。
只有那份穿透了光幕，让诸天万界无数生灵都能清晰感受到的、深入骨髓的温柔。
以及，一丝无法言说的歉意。
那是诀别的眼神。
下一瞬。
他俯冲而下。
红蓝色的身影划破了被硝烟染黑的空气，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氪石长枪。
“滋——！！！”
仿佛烧红的烙铁探入了冰水。
在那一瞬间，绿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掌，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超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那足以硬扛核弹、在恒星核心中沐浴的钢铁之躯，因为那股源自基因层面的剧烈虚弱，而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
他紧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但是。
他握着枪的手，稳如磐石。
他即将再次升空飞行的姿态，坚定如山。
这一刻。
诸天万界。
那些一直对超人那过于完美、近乎“圣母”的正义感抱有不屑甚至敌意的强者们，都不由自主地，沉默了。
火影世界，晓组织基地。
佩恩天道那双轮回眼，静静地看着光幕中的一切，毫无波澜。
但只有长门自己清楚，他那颗早已被仇恨与痛苦填满的心，此刻却被一种陌生的情绪所触动。
为了守护而选择毁灭，这是他的道路。
为了守护而选择自我毁灭，这是……神的道路吗？
哥谭市的某个角落。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矗立着。
厚重的蝙蝠战甲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划痕与焦黑。
那个曾经一度将超人视为地球最大威胁，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杀死他的哥谭骑士，此时也只是站在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他看着那个即将冲向死亡的男人。
看着那个即将用自己的生命，去献祭、去守护这个世界的……人间之神。
蝙蝠侠没有开口。
他只是以一个凡人的身份，对着那个伟大的牺牲，致以了自己最崇高，也最沉痛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