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斯塔克工业博览会的后台,一间专属于托尼·斯塔克的私人休息室外。
走廊的光线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空气的密度仿佛在瞬间发生了改变,变得粘稠,沉重。
一团浓郁如墨的黑色雾气,从空无一物的地面上凭空涌出,翻滚、膨胀。
那股气息不属于这个时代。
它古老、压抑,带着中世纪黑死病横行时,城市被焚烧、尸体被堆积的荒凉与肃杀。
雾气中,隐约有皮革摩擦和草药混合的诡异气味弥散开来。
雾气向两侧缓缓散去,一个修长的身影从中踱步而出。
他穿着一件厚重的黑色帆布长袍,质地粗糙,在灯光下反射出皮革般坚韧的光泽,又似乎是某种风干的有机组织。
长袍将他的身形完全笼罩,只露出一双套着黑色手套的手。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脸上的那个面具。
一个苍白的、由骨质材料打磨而成的、拥有巨大鸟嘴的瘟疫医生面具。
面具的眼眶部分是黑色的金属网,看不清后面的眼睛,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SCP-049,“疫医”。
他甫一出现,便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手套的边缘,动作一丝不苟,带着一种奇特的、属于外科医生的严谨。
他微微侧头,隐藏在面具后的双眼似乎在“观察”这个全新的世界,感受着空气中浮动的、他所熟悉的“气息”。
片刻后,一个沙哑、低沉,却又带着彬彬有礼的语调的声音响起,仿佛是从古老的羊皮卷中渗透出来。
“这就是……新的行医之地吗?”
北辰的意识跨越空间,与疫医建立了链接。
没有言语,只有一道纯粹的指令,一个清晰无比的概念,直接烙印在疫医的思维中。
“去吧,寻找这里唯一的‘病人’。”
“让他摆脱‘瘟疫’的折磨。”
疫医那被面具覆盖的头颅,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躬。
那是一种专业人士对委托的确认。
他提起了随他一同出现的、那个看起来饱经风霜的木制手术包,迈开了脚步。
他走向托尼·斯塔克的私人休息室。
他的脚步落在昂贵柔软的长绒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就那样走着,身影在明亮的走廊灯光下却显得有些模糊,仿佛一层永远无法聚焦的阴影。
沿途的监控探头,在他经过的瞬间,屏幕上闪过一片无法解读的雪花乱码。
一个端着酒盘路过的侍者与他擦肩而过,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眼神空洞地直视前方,仿佛那里空无一人。
他不是在潜行,而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正在他的面前主动退让。
他如同一位行走在水面上的死神,不留下一丝涟漪。
休息室厚重的隔音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奢华,但死寂。
托尼·斯塔克刚刚将一根采血针头从手臂上拔出,丢进医疗废品盒。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将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地甩在沙发上。
他面前的特制平板电脑上,血液毒性分析结果正用一个刺目的红色百分比,疯狂地跳动着。
92%…93%…
数字每跳动一下,都像是死神敲响的一次丧钟。
极度的焦虑与狂躁正在啃噬他的理智。
他,托尼·斯塔克,一个能用一堆废铁造出方舟反应堆的天才,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自己最伟大的发明一点点毒害。
他抓起桌上半杯早已不冰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食道,却无法麻痹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门外那个不属于人间的访客,已经停下了脚步。
那个曾在历史上带走过无数生命的“死神”,并不是来收割他的灵魂。
它是来对他进行一场彻底违背现代医学、违背所有科学常理的……“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