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医对那足以洞穿三层钢板的高能武器视若无睹。
他只是悲悯地摇着头。
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神,流露出一种长辈看待顽劣孩童般的宽容与惋惜。
“科技?不,孩子,你误解了。”
疫医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动作极其优雅,落地无声,却带着一种不可违抗的、碾压性的压迫感。
“你的身体正在被那种被称为‘瘟疫’的东西腐蚀。这不仅仅是毒素,它是生命的退化,是存在本质的凋零。”
他顿了顿,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论断。
“你必须立即进行手术,这是唯一的治愈方案。”
“我看你才需要治……”
托尼的话还没说完,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放下武器!”
一声暴喝传来,托尼的保镖兼司机哈皮·霍根手持配枪,一个箭步冲了进来。他显然是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在通讯失联后第一时间赶来。
“离斯塔克先生远点!”
哈皮的动作迅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扑向那个诡异的鸟嘴面具人。
疫医甚至没有转身。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了左手。
食指,戴着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手套,在哈皮冲至身侧的瞬间,温柔地、近乎抚慰般地,触碰到了对方的脖颈。
一个触碰。
仅此而已。
在那一个刹那,时间仿佛被拉成了一条无限延长的丝线。
哈皮·霍根整个人,就像是被按下了关机键的机器。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身体在半空中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他全身的肌肉开始剧烈地、不规则地抽搐,双眼猛地向上翻起,只留下骇人的眼白。
原本因激动而涨红的、充满活力的脸庞,在托尼惊恐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蜡黄,失去了所有血色。
生命体征,在他那副忠诚而健壮的躯体里,瞬间归零。
砰。
哈皮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下,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死了。
托尼彻底呆住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个将整个世界都建立在物理定律与数据公式之上的科学家,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无法弥合的裂痕。
没有伤口。
没有出血。
没有任何化学试剂的注射痕迹。
仅仅是一个触碰,就能夺走一个体格强壮的成年人的生命?
这是什么?
静电?神经毒素?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闻所未闻的能量形式?
不……都不是。
那是一种更本质的……剥夺。
疫医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灰尘。他从腰间的、那个看起来饱经风霜的木制手术包里,拿出了一把造型古老且锈迹斑斑的手术刀。
刀锋上残留着暗褐色的、早已干涸的痕迹。
他平静地看着托尼,面具后的黑暗深不见底。
“不必担心,斯塔克先生。”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你的朋友已经得到了永久的‘治愈’,他将不再受任何疾病的困扰。”
疫医举起了那把锈迹斑斑的手术刀,对准了托尼。
“现在,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