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声音在逼近。
那不是幻觉。
金并的超级感官能够分辨出最细微的声学差异。那独特的节奏,那鞋跟与大理石碰撞时产生的、略带清脆的微小回音,绝对属于凡妮莎最钟爱的那双JimmyChoo。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名为“贪婪”的毒藤,从名为“思念”的裂缝中疯狂滋生,缠绕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甚至开始主动忽略那些逻辑上的不可能。
欧洲的庄园,严密的守卫,跨越大洋的距离……这些理性的认知,在这一刻被他主动抛弃。
他渴望那是真的。
他祈祷那是真的。
他庞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渴望而微微颤抖,掌心被捏碎的水晶碎片扎得更深,鲜血流淌的速度加快,但他毫不在意。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上。
门外的脚步声,停下了。
就在他的办公室门口。
金并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下一秒。
屠杀,在整栋大厦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爆发。
并非通过门,而是通过墙壁,通过天花板,通过那些本应被焊死的通风管道。
“滋——!!!”
刺耳的金属熔化声,取代了高跟鞋的幻音。
金并面前那一排巨大的监控屏幕上,代表着各个楼层的画面,在同一瞬间被染上了猩红!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画面中,负一层车库,两名佣兵正背靠着背,警惕地端着枪。其中一人的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童声。
“爸爸?我好怕……”
那名身经百战的佣兵身体猛地一僵,脸上浮现出狂喜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艾米丽?”
他失声喊道,完全忘记了纪律。
就在他愣神的一刹那。
他头顶上方的通风口栅栏,无声无息地熔化成一滩铁水。一个巨大、没有皮肤、肌肉组织完全暴露在外的猩红头颅猛地探出,那张裂开到极限的巨口,精准地咬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颈骨碎裂的脆响,通过麦克风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机里。
那名佣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向上拖拽,消失在黑暗的管道中。
鲜血,如同瀑布般从通风口倾泻而下。
他的同伴惊恐地抬头,看到的却是另一张从阴影中浮现的巨口。
相同的场景,在大厦的三十七层、二十四层、十五层……在每一个有监控探头的走廊与房间里,疯狂上演。
“是妈妈的声音……”
“不!你已经死了!别过来!”
“亲爱的,找到你了……”
此起彼伏的惨叫,与那些极具诱惑力的、来自亡者的低语,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而每一声惨叫的终结,都意味着一个新的“诱饵”诞生。那些红色的怪物,在吞噬猎物后,就能完美地模仿他们最亲近之人的声音。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大厦内部呈几何级数扩散。
“开火!!”
金并目眦欲裂,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狂吼。
“对着一切会动的东西,给老子开火!!”
命令下达。
走廊里,重机GEO枪的咆哮声终于响起。
灼热的火舌编织成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疯狂地扫向那些从阴影褶皱中挤出来的红色身影。子弹暴雨般击打在SCP-939那半透明的坚韧皮肤上,溅起一蓬蓬暗红色的血花与组织碎块。
但那毫无意义。
它们根本没有痛觉。
子弹撕开的伤口在肉眼可见地蠕动、愈合,而它们的扑杀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更可怕的是,在北辰的强化设定下,这些怪物每一次移动,都会从身体表面逸散出一种无色无味的孢子云。
金并亲眼看到,他最信任的一名贴身保镖,也是靶眼之下的第一号人物,在用一梭子子弹将一头怪物的半边身子打烂后,动作突然一滞。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脸上流露出一种迷茫而幸福的表情。
他缓缓放下了枪。
“妈妈……”
保镖泪流满面,张开双臂,蹒跚着走向那头正从地上爬起、半边身子都在流淌着脓血的怪物。
“我好想你……”
下一秒。
怪物的巨口以一个超越动态视力极限的速度开合。
保镖的半个脑袋,连同他幸福的呓语,一同消失在那片腥臭的黑暗之中。
温热的血液与脑浆,溅满了菲斯克大厦那昂贵的手工地毯。
“吼——!!!”
办公室厚重的合金大门,在剧烈的撞击下向内凹陷,然后轰然倒塌。
两头完好无损的SCP-939,一左一右,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冲了进来。
金并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不相称的敏捷。他没有后退,反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主动迎了上去。
这个如山岳般的男人,展现出了他作为顶级格斗家的恐怖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