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理查兹的眉头瞬间锁紧。
他那远超常人的敏锐嗅觉，让他第一时间就中断了所有的计算。
不对劲。
他低下头，视线投向自己的脚下。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就在那片光洁如镜、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地板上，一滩黑色的、粘稠的液体，不知何时已经出现。
它正在无声地蔓延。
那滩粘液泛着一种病态的、如同石油浮在水面上的墨绿色光泽。
它所过之处，并非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
实验室的警报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温度、压力、空气成分，一切正常。
但那足以承受超高温等离子束直射的合金地板，在黑色粘液的浸润下，竟然开始冒泡，软化。
坚固的金属结构，正在失去自身的“概念”。
粘液的中心，颜色越来越深，最终塌陷下去，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幽邃的黑色空洞。
里德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就完成了判断。
他的手臂猛地伸长，越过数十米的距离，一掌拍在了墙壁内嵌的红色警报按钮上。
“警告！最高级别威胁入侵！”
“封锁顶层实验室！启动‘湮灭’级防御协议！”
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瞬间撕裂了深夜的宁静，血红色的警示灯光疯狂闪烁，将整个实验室染成一片不祥的炼狱。
里德不知道。
他所面对的，根本不是能量或物质层面的入侵。
这是空间规则的直接践踏。
是更高维度的存在，对低维度世界的蛮横穿凿。
警报声中，里德的身体迅速收缩回正常形态，惊骇地注视着那个黑洞。
一个枯瘦、苍老的身影，正从那滩不断腐蚀着现实的粘液中，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升起。
他浑身上下都覆盖着一层同样的黑色粘稠物质，仿佛刚从沥青湖中爬出。
那物质之下，是他那干瘪、腐烂、仿佛随时都在分解剥落的皮肤。
他抬起头。
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脸。
深陷的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空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那双空洞的眼睛，越过闪烁的警报红光，越过层层叠叠的虚拟屏幕，精准无误地锁定在了里德·理查兹的身上。
这位被誉为“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感觉自己的思维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然后，那个老人咧开了嘴。
一个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残忍的弧度，在他的脸上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