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到极点的电流爆鸣声，在他耳边炸开。
HUD界面上，所有的数据流在一瞬间变成了狂乱的、毫无意义的乱码。蓝色的正常界面被一片血红的“ERROR”所覆盖。
【警告：现实稳定锚失效！】
【警告：基础逻辑协议被入侵！】
【警告：因果律结构被改写！】
【警告：动力系统停转！】
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报错，如同雪崩般刷满了托尼的视野。
贾维斯的声音，变成了一段段被撕裂的、充满了静电噪音的碎片。
“先生……力场……扭曲……快……”
声音戛然而止。
那几只无洁者周身，散发着某种无形无质，却又强悍到足以颠覆宇宙法则的现实扭曲力场。
任何靠近它们的高科技造物，其内部赖以成立的基础逻辑、物理定律，都会被这种力场在瞬息之间强行改写、抹除、归于无效。
马克战甲胸口的方舟反应堆，那曾被誉为“奇迹”的能量核心，疯狂地闪烁了几下，随后彻底黯淡下去。
澎湃的动力，消失了。
托尼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上攥了下来。
失重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失去了所有动力与平衡，狼狈地从数百米高的天台上翻滚着坠落。
风声在他的耳边变成了死神的尖啸。
轰！！！
一声巨响。
精密的黑色合金与坚硬的路面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形变声。托尼被重重地砸在了马路中央，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战甲内部的缓冲系统吸收了绝大部分冲击，但他依然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大脑一片轰鸣。
他挣扎着，想要重新启动系统，但所有的指令都石沉大海。这身代表着人类科技巅峰的战甲，此刻变成了一具沉重的、冰冷的钢铁棺材。
他惊恐地抬起头。
视线，穿过布满裂纹的面甲，看向前方。
其中一只无洁者，正从他的身侧，缓缓“路过”。
它的速度很慢，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那怪物的身体，就像一块巨大的、拥有恐怖吸力的海绵。
一辆侧翻在路边的反重力汽车残骸，在接触到它拖行的皮肤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破碎，而是无声无息地……陷了进去。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那坚硬的金属外壳，复杂的内部结构，在一秒之内就被彻底吸收、同化，仿佛它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接着，是旁边一栋大楼的残垣。
那由超高强度合金与晶体结构筑成的墙体，在与无洁者接触的刹那，同样被悄无声息地“吃”掉了。
它不是在破坏。
它是在“擦除”。
将物质，将现实，将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抹掉。
托尼·斯塔克，地球上最聪明的大脑之一，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这个世界的人都去哪了。
他们不是在战争中死亡，不是在灾难中灭绝。
他们是被这些行走的“概念”，从现实的画卷上，被彻底地、干净地擦除掉了。
在这里，科技是如此的无力。
在这里，智慧是如此的廉价。
他僵硬地低下头，破碎的面甲缝隙中，他能看到自己手中还紧紧攥着的那枚红色圆盘。
北辰给他的东西。
冰冷、沉重。
一种前所未有的觉悟，如同雷电，劈开了他脑中的所有迷雾与恐惧。
如果地球没有基金会。
如果地球没有那些在黑暗中默默无闻进行着“收容、控制、保护”的人。
那么这些东西，这些无洁者，就是人类唯一的终局。
他，托尼·斯塔克，必须加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