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25年,深秋。
夜,已深。
狭窄的单身公寓内,冰冷的空气混杂着泡面与咖啡的余味,唯一的热源来自桌上那台性能怪兽,风扇持续不断地发出低沉的嗡鸣。
苏澈用力揉按着酸胀的太阳穴,眼角干涩刺痛。
显示器幽幽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了一双密布血丝的眼睛。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那条复杂交错的时间线上。
作为一名历史区的科普博主,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爆款的滋味了。灵感枯竭,数据下滑,每一个事实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一期视频,是他赌上一切的作品。
《蓝星种花家的十二时辰》。
整整半个月,他把自己关在这间小屋里,翻阅的资料堆满了地板,废弃的文案塞满了回收站。
“只有对比古今的巨大落差,才能让那些活在幸福里的人们,真正明白……”
“我们如今习以为常的一切,在先辈眼中,究竟是何等波澜壮阔的奇迹。”
苏澈低声自语,这更像是一种自我催眠,一种支撑他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的信念。
他移动鼠标,光标悬停在那个代表着终结与新生的按钮上。
【导出最终大样】
指尖微凉,轻轻一点。
确认。
他并不知道。
就在他指尖落下,电路板上一个微弱的电信号生成的那一刹那。
一个无法被任何已知物理定律解释的意志,一个名为“万界投影”的系统,悍然攫取了这道信号。
不是复制,不是窃取。
是君临,是掌控。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苏澈的电脑为原点,瞬间洞穿了时空的坚壁。它跨越了因果,逆流了光阴,将这段本该在几天后出现在视频平台上的数字影像,同步投向了那一个个尘封在故纸堆里的历史平行位面。
无远弗届。
……
大秦位面。
咸阳,长夜未央。
整座巍峨的宫城都蛰伏在浓郁的黑暗中,死寂,沉闷。唯有宫道两侧高杆上的巨型灯笼,在寒风中投下几团摇摇欲坠的昏黄光晕,勉强勾勒出宫殿狰狞的轮廓。
章台宫内,灯火通明。
但这光明,也仅仅是驱散了嬴政身前三尺的黑暗。
他高大的身躯伏在案前,右手紧握着一卷由牛皮绳穿起的沉重竹简,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关系着一个郡县的民生与稳定。
左手,则在不住地揉捏着自己紧锁的眉心。
汗水浸湿了内衬的衣物,又被殿内穿行的冷风吹干,带来一阵阵寒意。为了批阅这些从帝国四处雪片般飞来的奏报,他已经连续数日没有合眼。
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六国余孽仍在暗中窥伺,匈奴的铁蹄时时叩问着北疆。
他不敢睡,也不能睡。
就在这时。
“嗡——”
一阵奇异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传来。
那声音不属于人世间的任何一种声响,它仿佛是天穹这面巨鼓被无形之物敲响,沉闷,却又清晰地灌入每一个人的脑海。
嬴政的动作瞬间凝固。
下一秒,他脊背猛然绷直,那双因疲惫而略显浑浊的眼眸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锵!”
长剑出鞘半寸,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殿内格外刺耳。
他霍然起身,龙行虎步,一把推开沉重的殿门,冲入寒风凛冽的殿外。
入目所见,让他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始皇帝,呼吸为之一滞。
只见那片亘古不变的漆黑夜空,此刻竟像是被一双无形的神魔巨手抓住两端,猛然向两侧撕扯。
一道璀璨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裂痕,出现在天幕正中。
那不是闪电,不是流星。
那是一道纯粹的光,一道正在被“创造”出来的光。
紧接着,光芒如决堤的天河,轰然倾泻。一道巨大无朋的光幕以无可阻挡的姿态悍然垂落,它笼罩了整片咸阳城,光焰继续蔓延,轻易越过了渭水,吞没了整个关中平原。
“护驾!护驾!”
“天生异象!天裂了!”
内侍与禁军的惊叫声、甲胄的碰撞声、杂乱的脚步声响成一片。
“那是……何物?”
丞相李斯、上卿蒙毅等重臣,也顾不得衣冠不整,纷纷从自己的宅邸中惊恐地奔出,他们仰望着苍穹,那张巨大的光幕已经取代了星月,成了天地间的唯一。
恐惧,源于未知。
而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们认知的极限。
就在万众瞩目之下,光幕中的景象开始变化、清晰。
视频,正式开始播放。
第一幕。
现代都市的夜晚。
一个凡人从未想象过的视角,一段自万米高空急速俯冲的航拍长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