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除奸细金锋后的半个时辰，藏经阁地下二层。
这里比第一层密室更加幽深，也更加重要——是整个“天璇”阵眼的核心外围区域。巨大的血池占据了大半个空间，池中血液粘稠如汞，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血池中央，那颗足有磨盘大小的“血魔麒麟之心”正有节奏地搏动着，每跳动一次，就有磅礴的血煞能量通过地底灵脉输送出去，维持着护山大阵西北区域的运转。
苍老盘膝坐在血池边一块凸起的黑石上，双目紧闭，双手结印，正在与阵眼核心建立深度连接。他的脸色在血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个过程消耗极大。
林渊站在入口处，没有立刻打扰。
他刚刚将金锋彻底处理完毕：不仅封印了灵力，还用《敛息诀》中的一门小技巧暂时改变了其气息特征，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具普通的尸体。然后将其藏在藏经阁后院的枯井中，等战后再说。
做完这些，他才来到地下二层汇报。
“处理干净了？”
苍老忽然开口，眼睛却没睁开。
“是。”林渊走到黑石旁，将金锋的身份令牌、结构图、传讯玉符等物呈上，“他是玄天剑宗外事堂执事金锋，金丹初期剑修。子时，会有另外两位金丹中期修士前来强攻，目标是破坏阵眼核心。”
苍老缓缓睁眼，目光扫过那些物品，最后停在传讯玉符上。
神识探入，读取了那条未发出的信息。
“三位金丹中期……”老人沉默片刻，“青风真人擅长风系遁术，来去如风；赤炎真人精通火系道法，破坏力极强。再加上金锋这个剑修……确实是针对阵眼的完美配置。”
他看向林渊：“你能生擒金锋，说明你的真实实力，至少达到了金丹初期的门槛。”
这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渊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平静地说：“弟子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擅长隐匿和突袭。正面对抗，未必是金丹修士的对手。”
“那也够了。”苍老站起身，走到血池边，望着池中那颗搏动的心脏，“阵眼的核心防御，主要靠‘血煞结界’和‘麒麟守护灵’。但如果敌人从内部破坏……就像金锋计划的那样，先伪装潜入，再从内部瓦解防御，那么再强的阵法也挡不住。”
他转过身，直视林渊：“你救了藏经阁一次。”
“这是弟子该做的。”
“不，没有什么是该做的。”苍老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可以选择装没看见，可以选择逃跑，可以选择……像血冥那样叛变。但你选择了守护。”
林渊沉默。
苍老的话让他想起李玄机临别前的叮嘱，想起墨婵那句“守住该守的”。
或许，这就是他的选择。
无关忠诚，无关大义，只因为他在这里生活了十一年，因为这里有他想要守护的秘密，因为……这里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家”。
“子时的进攻，你有什么计划？”苍老问。
林渊早有准备：“正面硬抗三位金丹中期，我们没有胜算。所以必须智取。”
他走到血池边，指着池壁上那些古老而复杂的符文：“弟子刚才检查过，阵眼的‘血煞结界’分为三层。最外层覆盖整个藏经阁，由三才血煞阵支撑；中间层覆盖地下区域，由地脉阴煞之气维持；最内层保护核心，直接连接血魔麒麟之心。”
苍老点头：“继续说。”
“金锋的计划，是伪装成伤者潜入，在子时进攻开始时，从内部破坏中间层，让青风真人和赤炎真人能直接攻击核心。”林渊顿了顿，“现在金锋被我们控制，正道那边不知道计划暴露。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他说出了自己的构想。
听完后，苍老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风险很大。”他评价道，“但如果成功……或许能一举重创甚至击杀那三位金丹。”
“总比坐以待毙强。”林渊平静地说。
苍老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缓缓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在那之前……”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正是林渊在藏经阁暗格中发现的那种令牌——只是这枚令牌更加古老，表面的九头魔蛇图腾几乎要活过来一般。
“这是……”林渊心中一震。
“天魔令。”苍老将令牌递给他，“真正的天魔令，共有三枚。一枚在宗主手中，一枚随祖师陪葬，还有一枚……一直由藏经阁守阁人代代相传。”
林渊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但很快变得温热。令牌内部仿佛有脉搏在跳动，与他自己丹田中灵液的旋转频率隐隐共鸣。
“你找到暗格时，我就知道，你就是祖师预言中的那个人。”苍老的声音变得飘忽，“‘当三千年轮回将至，会有身负混沌之人现世，执天魔令，入血海深渊，得吾真传，破此僵局’。”
混沌之人……
林渊想起自己修炼的混沌灵力，想起《天魔真经》中对“混沌金丹”的描述。
“祖师早就预料到这一切？”他问。
“祖师看到的，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多。”苍老没有正面回答，“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子时进攻前，你还有一个时辰。用这个时辰，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炼化天魔令，接受《天魔真经》第一层的传承。”苍老一字一句地说，“那是祖师留下的真正传承，不是你在藏经阁找到的那些残篇。”
林渊握紧令牌。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特殊传承信物“天魔令·真”，触发隐藏签到条件】
【恭喜获得：完整版《天魔真经》第一层传承】
【传承开始……】
轰——
林渊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一个漆黑的空间。
不，不是纯粹的黑。黑暗中，有星辰闪烁，有混沌流转，有阴阳初分，有清浊升降。这是一个宇宙初开、万物始生的场景。
而在宇宙中央，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背对林渊，负手而立，身形不高，却仿佛撑起了整片天地。他没有散发任何气息，但林渊能感觉到，只要这道身影愿意，动念间就能让这片初生的宇宙重归混沌。
“你来了。”
声音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古老、沧桑、又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
“弟子林渊，拜见祖师。”林渊躬身——虽然不知道对方能否看见。
“不必多礼。”身影缓缓转身。
林渊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仿佛包含了整个宇宙的演变，有星辰诞生，有星河湮灭，有文明兴衰，有纪元更迭。
只看了一眼，林渊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几乎要崩溃。
“收敛心神，守住本我。”祖师的声音带着一股温和的力量，稳住了林渊的心神，“你能来到这里，说明已经走上了混沌之道。这条路，很难，也很孤独。”
“弟子不怕难，也不怕孤独。”林渊定了定神。
“是吗？”祖师笑了笑，“那如果告诉你，走这条路的人，最终都会……消失呢？”
消失？
“不是死亡，是消失。”祖师解释道，“融入混沌，身化大道，从此无我无相，无形无质。你，愿意吗？”
林渊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