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婵离开后的第三天，宗门高层在血魔殿召开紧急会议。
这是自大战爆发以来，规模最大、级别最高的一次会议。除了重伤闭关的血魔老祖未出席外，三位太上长老、七位金丹长老全部到场。而林渊，也以藏经阁守阁人的身份，第一次正式坐在了长老席的末位。
大殿内的气氛沉重如铅。
主位上摆放着血魔老祖的空位，旁边立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映着老祖闭关密室的景象——他依旧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但至少还活着。
“开始吧。”
主持会议的是三位太上长老中资历最深的“血河老祖”，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他修炼的是《血河真经》，据说已活了一千二百岁，是天魔宗真正的定海神针，平日里深居简出，若非宗门存亡关头，绝不会现身。
“先汇报损失。”血河老祖的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
刑罚长老站起身——经过几天的调整，他看起来稍好了一些，但眼中依旧布满血丝。
“自大战爆发至今，二十一天。”刑罚长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金丹修士，陨落九人，重伤五人，现存金丹战力共十六人。”
“筑基修士，陨落一百三十七人，重伤两百零四人，现存筑基战力共四百二十一人。”
“炼气弟子，陨落五百八十九人，轻重伤不计，现存炼气弟子共两千三百人。”
“外围防线，已全部失守。断魂关、幽冥谷、黑风岭……皆落入正道之手。目前护山大阵外三十里，已无我方据点。”
“物资方面，灵石储备消耗六成，丹药消耗七成，法器法宝损毁过半。按照目前消耗速度，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月。”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大殿内死寂无声。
二十一天，损失近半战力，外围全失，物资告急……
这是天魔宗立宗三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惨重损失。
“说说战果。”血河老祖面无表情。
刑罚长老顿了顿：“击杀正道金丹修士，十一人。击杀筑基修士，约三百人。击伤不计。另外，成功守护所有核心阵眼，护山大阵至今未被攻破。”
以一半的损失，换来了相当的杀伤。从战术角度看，这甚至是“赚”的——毕竟正道联军的人数本就远超天魔宗。
但从战略角度看，天魔宗耗不起。
正道九宗，底蕴深厚，死伤可以迅速补充。而天魔宗死一个金丹，就少一个金丹；死一个筑基，就少一个筑基。更不用说那些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培养出来的炼气弟子。
“所以，我们现在面临的选择是……”传功长老缓缓开口，“继续死守，赌正道先撑不住撤退？还是……考虑撤离？”
撤离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一时间，大殿内响起低声议论。
“撤离？往哪撤？”
“魔道其他宗门自身难保，尸阴宗昨天传来求援信，他们也被围攻了。”
“难道要撤入北荒？那里环境恶劣，根本不适合建立山门……”
“都安静。”血河老祖敲了敲桌子。
议论声停止。
“撤离，是最后的选择。”血河老祖环视众人，“在做出这个决定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重整。”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过去二十一天，我们损失惨重，但也暴露出许多问题：弟子配合生疏，阵法运用僵化，资源调配混乱……更重要的是，老一辈的修士正在凋零，而新一代，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长老，最终停在林渊身上——虽然只是一瞬，但林渊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意味。
“所以，从今天起，宗门进入‘战时重整’阶段。”血河老祖宣布，“所有资源向年轻一代倾斜，所有任务以培养新人为优先，所有功法典籍全面开放。我们要用最后半个月时间，尽可能培养出一批能扛起宗门未来的新生力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宗主的命令。”
血魔老祖的命令？
众人面面相觑。
“宗主的意思是……”刑罚长老试探着问。
“宗主的意思是，如果这一代撑不起来，那就撤。如果能撑起来……”血河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就战到底。”
战到底。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心中一震。
“具体方案。”血河老祖坐回主位，“第一，开放‘血炼秘境’第二层——我知道里面很危险，但危机也是机遇。所有筑基大圆满弟子，均可申请进入，生死自负。”
“第二，设立‘战时贡献榜’。斩杀正道修士、守护阵眼、完成任务……所有贡献都可兑换功勋，功勋可换取功法、丹药、法宝，甚至……金丹长老的亲自指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血河老祖看向大殿门口，“带进来。”
门开了。
两名执事弟子带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袍，面容清秀，眼神清澈。他走得很稳，气息平和，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炼气弟子。
但在场所有金丹长老，包括林渊，都在看到这少年的瞬间，眼神微变。
因为少年身上，有一种极其特殊的气息。
不是修为高深，不是天赋异禀，而是……一种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和谐感。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树、一块石、一阵风，自然而然，毫无违和。
“他叫叶寒。”血河老祖缓缓道，“七天前，刚刚通过外门考核，成为正式弟子。修为，炼气三层。”
炼气三层？
不少长老露出疑惑的表情。一个炼气三层的新弟子，有什么资格被带到这种级别的会议上？
但刑罚长老、传功长老，以及几位感知敏锐的金丹，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叶寒，展示一下。”血河老祖说。
少年点点头，伸出手。
他的掌心，缓缓凝聚出一团灵力。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光团，而是……一团不断变化形态的灵力：时而化作火焰，时而化作水流，时而凝成金石，时而散作轻风。更惊人的是，每一种形态都无比纯粹，仿佛天生就掌握着这些属性的本质。
“五行俱全，而且……亲和度都是‘完美’。”传功长老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对五行都有完美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