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撕裂灵魂的咆哮余音未散,却又在万分之一秒内诡异地消失了。
仿佛那足以撼动宇宙根基的狂暴虚无,仅仅是一场短暂的幻听。
然而,烙印在每一个生命灵魂深处的战栗,那股源自存在本身被否定的恐惧,却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常磐庄吾面前的豚骨拉面已经彻底凉了,汤汁表面的油脂凝结成一层薄膜。他没有在意。他的视线,牢牢锁死在那片光幕之上。
那片死寂的冰封废墟,那扭曲刺天的钢铁指骨,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悄然淡化,消失。
画面,陷入了纯粹的黑暗。
一秒。
两秒。
这死一般的寂静,比之前那声咆哮更加令人窒息。
紧接着,光芒重现。
没有了末日废墟的压迫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烈日炙烤的,充满异域风情的街道。飞扬的黄沙给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昏黄的滤镜,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尘土与汗水混合的驳杂气味。
镜头的焦点,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青年。
一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青年。
他赤着双脚,踩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砂石路上,脚底板早已被磨出了一层厚茧。身上那件颜色鲜艳到俗气的花裤衩,与周围土黄色的建筑形成了荒诞而刺眼的对比。
他手中拄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枯木杖,另一只手正摊开,仔细端详着掌心里的几枚旧硬币。
他叫火野映司。
……
“这是……什么?”
飞电智能大楼,社长办公室里,飞电或人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他无法将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是三流背包客的青年,与之前那片冰封地狱,与那声撕裂维度的咆哮联系起来。
“伊兹,泽亚有分析出什么吗?”
“否。”
伊兹的回答简洁而冰冷。
“影像来源,未知。播放逻辑,未知。其展示内容……正在超出泽亚的理解范畴。”
……
与此同时,诸天万界之内,无数双眼睛正透过各自面前的光幕,审视着这个名为火野映司的男人。
光之国,等离子火花塔的能量光辉下,一位年轻的奥特战士忍不住向身边的前辈传达意念:“这就是那个能发出恐怖咆哮的生命体?看起来……太普通了。”
某个被称作“财团X”的组织内部,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一个连基本生存资料都匮乏的个体,毫无投资价值。”
时钟的指针在缓缓转动,假面骑士克罗诺斯的游戏领域内,檀正宗冷哼一声。在他看来,强者就该有强者的姿态,无论是神圣的光,还是威严的暗。
而这个男人,只有贫穷。
光幕中的画面,对这些来自更高维度的审视与非议,不带任何回应。
它只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开始播放一段段细碎的剪影。
画面里,火野映司用他仅有的几枚硬币,在路边摊买了一份干巴巴的面包。他掰下一大半,递给了旁边一个衣衫褴褛、眼神怯懦的小女孩。
画面一转,他躺在破旧旅馆的硬板床上,手里高高举着一条崭新的内裤,脸上带着满足而纯粹的笑容。
“只要有明天的内裤就够了。”
他的声音透过光幕响起,带着一种天真到近乎愚蠢的乐观。
又一个画面。
城市的施工现场,脚手架突然垮塌,无数钢管混合着水泥块如暴雨般砸下。下方,一个玩耍的孩童被吓得呆立当场。
火野映司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没有华丽的变身,没有强大的力量。
那是一次狼狈的飞扑,他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下了坠落物的冲击。
钢管砸在他的背上,发出沉闷的钝响。他痛得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却依然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直到危险过去。
他抬起头,冲着被吓哭的孩子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然而,就在所有观众都以为这是一个标准的老好人、一个纯粹的英雄时,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旁白音,突兀地响起,贯穿了所有世界。
“他是一个没有欲望的男人。”
这句陈述,让无数强者的呼吸为之一滞。
视频的节奏陡然加快。
破碎的画面飞速闪过——战火纷飞的村庄,背叛者的冷笑,倒在血泊中的幼小身影,以及……他伸出去,却什么也抓不住的手。
那些被尘封的,名为“过去”的地狱,被光幕毫不留情地撕开,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旁白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
“经历过战争与背叛的火野映司,内心其实早已是一片荒原。”
“他的心,空无一物。”
“就像一个被反复擦拭,精致到极致,却没有任何填充物的容器。”
话音落下的瞬间,画面中的街道,混乱陡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