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月宗。
明月峰。
杨临渊御剑落在揽月亭外时，已是黄昏时分。
天边晚霞如血，将整座山峰染上一层金红。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从元武国归来后略显风尘的衣袍，这才缓步走入亭中。
南宫婉背对着他，站在亭边眺望云海。
月白色的宫装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勾勒出窈窕修长的背影。
即便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属于结丹修士的威压依然如无形山岳，让刚踏入亭中的杨临渊呼吸微微一滞。
“回来了？”南宫婉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如常。
“弟子杨临渊，拜见师尊。元武国之行事毕，特来复命。”杨临渊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南宫婉这才缓缓转身。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在杨临渊身上扫过时，还是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探查之意。
“星云城之事，本座已收到传讯。你做得不错，不仅挫败了鬼灵门阴谋，还保住了护城大阵。”南宫婉走到石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吧，详细说说。”
杨临渊依言坐下，将星云城之行的经过娓娓道来。
他重点描述了鬼灵门布置“万鬼噬魂阵”的细节，以及那名神秘黑袍阵法师的出现。
但隐去了自己使用破禁符的具体情形，只说侥幸破阵。
当讲到青竹山结识辛如音时，杨临渊明显感觉到南宫婉的神情有了细微变化。
“辛如音...龙吟之体？”南宫婉打断了他的叙述，眼中闪过异色，“你确定？”
“千真万确。”
杨临渊肯定道，“辛道友亲口承认，且她体内灵力紊乱，时强时弱，发作时痛苦不堪。弟子查阅过古籍，症状与龙吟之体完全吻合。”
南宫婉沉默了片刻。
“龙吟之体...我也只在宗门古籍中见过记载。据说拥有此体质者，天生亲近大道，尤其在阵法、音律等需要悟性的领域，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她抬眼看向杨临渊，“但此体质有个致命缺陷，体内阴阳失衡，灵力如龙吟般难以驯服。若不加以引导，活不过二十岁。那辛如音今年多大？”
“约莫十六七岁。”杨临渊回答，“她也说自己没几年时间了。”
“十六七岁...”南宫婉沉吟着，“古籍记载，要治龙吟之体，需‘冰魄丹’调理经脉，辅以‘寒玉功’引导灵力。这两样东西，你可有线索？”
杨临渊心中一紧，知道关键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南宫婉：“这正是弟子想请教师尊的。弟子听闻寒玉功早已失传，而千年冰魄草更是罕见至极。不知师尊...是否知道这两样东西的下落？”
亭中气氛陡然安静下来。
南宫婉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杨临渊脸上，仿佛要透过皮肉看穿他的心思。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你要救那辛如音？”
“是。”
杨临渊回答得毫不犹豫，“辛道友阵法天赋惊人，若能治愈，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而且...弟子与她有约，要为她寻得治病之法。”
“只是因为她的天赋？不是因为对方的美貌？”南宫婉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杨临渊神色不变，肃然道：“弟子怜其才华，不忍见天才夭折。此为其一。其二，辛道友对弟子毫无隐瞒，在阵法一道上倾囊相授。弟子欠她人情，自当回报。”
这话半真半假。
辛如音的阵法造诣确实让杨临渊受益匪浅。
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这位阵法天才在原著中的命运。
因龙吟之体早夭，成为无数读者的遗憾。
既然有机会改变，他自然不会放过。
当然。
还有最后一个理由。
辛如音挺符合他的审美。
南宫婉盯着杨临渊看了许久，忽然轻叹一声：“你倒是重情重义。”
她从储物镯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玉简，放在石桌上。
玉简表面凝结着一层薄霜，散发着幽幽寒气。
“这是《寒玉功》全本，是我早年在一处古修洞府中偶然所得。”
南宫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杨临渊心头剧震。
“此功法属冰系，与我掩月宗主流功法不合，便一直收藏至今。既然你要救人，便拿去吧。”
杨临渊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枚玉简，又看向南宫婉。
他确实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询问，却万万没想到南宫婉手中真有寒玉功，而且还是全本！
“师尊...这...”杨临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怎么？不想要？”南宫婉挑眉。
“不！弟子只是...太意外了。”杨临渊连忙起身，郑重行礼，“谢师尊赐功！此恩弟子铭记于心！”
南宫婉摆摆手：“不必多礼。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寒玉功在本座手中无用，若能救人性命，也算是物尽其用。”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至于千年冰魄草...此物确实难寻。宗门宝库中或许有库存，但需要海量贡献兑换。你刚筑基，贡献不足。坊市中也多年未见此物踪迹。”
杨临渊早有心理准备：“弟子会想办法寻找。天下之大，总会有线索。”
“你打算如何找？”南宫婉询问道。
杨临渊沉吟道：“弟子想先去几个大型拍卖会碰碰运气，再去一些险地秘境探索。另外...弟子在黄枫谷有位故交，或许能帮忙打听。”
“黄枫谷？”南宫婉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你在黄枫谷有熟人？”
“是七玄门时的旧识，名为韩立，如今拜在黄枫谷门下。”杨临渊解释道，“他为人谨慎，交友广泛，或许能提供些线索。”
南宫婉点点头：“既然如此，你便去吧。不过...”
她看着杨临渊，语气忽然严肃起来：“将那个辛如音带来掩月宗。”
杨临渊一怔：“师尊的意思是...”
“龙吟之体百年难遇，本座想亲眼见见。”
南宫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若她真有阵法天赋，或许可以破例收入门下。掩月宗虽以双修功法闻名，但对其他天赋异禀的弟子，也从不吝啬资源。”
杨临渊心中大喜。
这简直是求之不得！
辛如音若能拜入掩月宗，不仅治病有望，安全也有了保障。
而且以她的天赋，在掩月宗绝对能得到重视。
“弟子遵命！待寻得冰魄草，便去元武国接辛道友前来。”
“不必等冰魄草。”南宫婉淡淡道，“你先将她带来，我可以先传她寒玉功基础篇，调理体内灵力。至于冰魄草...你尽力寻找便是，本座也会让人留意。”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杨临渊一眼：“你既已筑基，是该有自己的洞府了。紫竹苑太小，明日去执事殿申请一处独立洞府吧。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报我的名字。”
这话里的关照之意，再明显不过。
杨临渊心中涌起一阵暖流，郑重行礼：“谢师尊！”
离开揽月亭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明月峰上灯火点点，如星空倒悬。
杨临渊踏着夜色回到紫竹苑，心中思绪万千。
南宫婉的态度，明显比之前更亲近了些。
虽然言语上似乎还有隔阂，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关照，已经超出了普通师徒的范畴。
杨临渊明白，这其中有血色禁地那日的影响，也有对他本人的认可。
“先不想这些，当务之急是找到冰魄草。”他摇摇头，将杂念抛开。
大半时辰后，杨临渊见到了墨彩环，两人又在修行上仔细交流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