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笼罩着整个会议室。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姜澜身上。
那双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眸，那句“把物资，直接‘射’向太空”的宣言，还在每个人的耳膜深处嗡嗡作响。
等待。
他们在等待一个解释。
一个能将这天方夜谭般的狂想，拉回现实的解释。
姜澜的目光扫过众人，他看到了老将军眼中的挣扎与渴望，也看到了那些顶级专家脸上混杂着惊骇与本能的质疑。
他没有再卖关子，平静地走向一旁的白板。
“我们要修一门大炮。”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寂静的会场内引爆。
“一门足以让物资摆脱地球引力的大炮。”
他拿起记号笔，没有丝毫犹豫，在白板上飞速勾勒出一条绵延的山脉轮廓。
那磅礴的气势，正是昆仑。
“电磁轨道加力系统，总长度一千六百公里。”
一条粗重的黑线，从山脉的一端开始，沿着山体的自然坡度向上攀升，最终，黑线陡然转折，垂直指向天空。
“其中，前半段，利用昆仑山脉的自然坡度进行初始加速。”
“后半段，进入垂直轨道。”
“通过超导磁悬浮技术，我们要让货运舱在离开轨道口的那一瞬间，速度达到第一宇宙速度。”
这个想法，不再是模糊的构想。
它变成了具体的数字，变成了清晰的工程示意图。
会场内凝固的空气，瞬间被点燃，然后爆炸了。
“这不可能！”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院士猛地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几乎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过载！过载会把里面所有的精密设备，甚至特种钢材都压成一堆废铁！”
“还有热障！空气动力产生的热障怎么解决？”另一位空气动力学专家脸色涨红，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在低空以这种速度飞行，货运舱会直接在大气层里烧成一团火球！连灰都不会剩下！”
质疑声此起彼伏，瞬间汇成了一股风暴。
“这违背了基础物理学！”
“上千公里的超导轨道？我们去哪里找这么多超导材料？”
“简直是疯了！”
面对这几乎要将屋顶掀翻的反对声浪，姜澜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股风暴冲击着他，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直到所有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渐渐平息下来，他才有了动作。
他转身，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两叠厚厚的，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技术资料。
啪！
啪！
两声沉重的闷响，他将资料重重地摔在了会议桌最中央。
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两份文件死死吸住。
第一份资料的封面上，印着一行冰冷的黑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