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嬴政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眼中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为什么情报里说他夭折了!”
“为什么我大秦的先祖,我嬴氏的血脉,竟然有人为了保住这片江山,付出了这样的代价!”
“而我!朕!这个做后辈的,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为什么!”
他不是在质问,他是在咆哮,在怒吼。
那是一种信仰崩塌,尊严被践踏后的无能狂怒。
李斯被他摇晃得七荤八素,一张老脸惨白如纸,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三百年前的秘闻!
这是连大秦皇室密宗档案中,都绝不敢记载的最高绝密!谁能知道?谁敢知道?
整个九州,彻底失声了。
所有人都被这巨大到颠覆认知的身份反转,震撼到思维停滞。
他们以为,沈浪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被金榜曝光的隐世强者。
谁能想到。
这根本不是什么隐世强者!
这是一位守护了九州人族三百年,为此不惜舍弃了至高无上的帝王身份,甚至亲手刺瞎自己双眼,以无边黑暗换取人间光明的……孤胆英雄!
“隐世强者”这四个字,在这一刻,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如山的使命感。
还有那化不开的悲壮。
九州各地。
酒楼,茶肆,街头巷尾。
无数的武者,无数的百姓,怔怔地看着天幕金榜上,那个满脸是血,用剑刺瞎自己双眼的少年身影。
那个本该是天下最尊贵的少年。
那个本该君临天下的皇长子。
无数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心痛,在每个人的胸腔里疯狂发酵,最终化为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种为苍生而自我牺牲的悲壮情节,最能触动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沈浪的人气,在这一刻,彻底超越了武功的范畴。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强者”。
他成了一个符号,一个象征,一个活着的传奇,一座矗立在每个人心中的丰碑。
他的人望,攀升到了一个真正意义上,前所未有的顶峰。
尤其是在大秦帝国的疆域之内。
“扑通!”
“扑通!扑通!”
无数的大秦子民,无论男女老幼,无论身在何处,此刻都朝着天道金榜的方向,集体跪伏在地。
他们对着那金色的天幕,对着那个三百年前的少年身影,疯狂地叩头。
地面被额头撞得砰砰作响,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
那是他们的皇子啊!
是他们大秦真正的守护神!
归去来酒楼,后院。
苏辰看着天幕中那个满脸是血,却依旧站得笔直,身形单薄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的少年,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沈,你这身份被曝出来,以后想低调都难了。”
他轻声自语,话语里带着一丝老友间的调侃。
“你说你当初要是听我的,直接冲进去把那几只不成气候的妖王宰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非得跟自己过不去,搞什么‘以神换剑’,用自己的眼睛和神魂去镇压那破门。”
“现在好了,全天下都在心疼你了。”
苏辰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温和。
那是一种只有在面对至交好友时,才会流露出的,混杂着无奈与欣赏的复杂情绪。
院中。
那个正在劈柴的男人,依旧没有回头。
只是这一次,他高高举起的斧头,在空中停顿的时间,长了一些。
在那条包裹着双眼的黑色布带之下,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深沉的波动,悄然流转而过,随即又归于永恒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