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把火,怕是真的快烧到自己身上了。
不是零星的火苗,而是足以将整个九州都化作熔炉的滔天业火。
而他,就是那唯一的火源。
就在苏辰无奈地收拾着心情,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麻烦时。
一场席卷九州最高权力圈层的风暴,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酝酿、成型。
如果说,之前金榜盘点的数位至尊,仅仅是各自**的传奇,是孤立于时间长河中的璀璨星辰。
那么,当魔祖厉苍那一声发自神魂深处的“师尊”响起后,一切都变了。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星辰,在这一刻,被一条无形的线强行串联了起来。
而那条线的源头,指向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脊背发凉的恐怖存在。
……
大唐王朝,皇城深处,尚书省。
这里是大唐帝国的中枢,是整个王朝的头脑所在。
往日里,此地门庭若市,官员往来不绝,脚步声、议事声、笔墨摩擦宣纸的沙沙声,共同构筑了一曲权力的交响。
但此刻,偌大的官署之内,却落针可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墨香,混杂着陈年竹简的干燥气息,以及一丝无法言喻的凝重。
被称为“谋道第一人”的房玄龄,正俯身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案前。
他的官帽早已摘下,花白的头发略显凌乱,平日里那双洞悉世事、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血丝。
桌案上,铺满了数十张拓印下来的残片。
这些残片材质粗糙,墨迹甚至还带着一丝未干的湿润,正是从天穹金榜的画面中,用秘法强行拓印下来的影像。
每一张残片,都定格着一个稍纵即逝的瞬间。
房玄龄的手指,苍老而布满褶皱,此刻却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拈起一张残片,又放下。
再拈起另一张。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不是在观察画面,而是在进行一场关乎国运的推演。
在他身侧,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大唐兵主尉缭子,同样眉头紧锁。
这位在沙场上运筹帷幄,谈笑间可令百万大军灰飞烟灭的兵家大能,手中那杆以千年寒铁打造的笔杆,竟被他无意识的力道捏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笔杆的表面,甚至浮现出了细密的裂纹。
“房大人,你也发现了。”
尉缭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干涩得如同两块砂石在摩擦,其中蕴含的惊骇,几乎要从字里行间溢出来。
房玄龄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指,将几张看似毫不相干的残片,缓缓地拼凑在了一起。
第一张,是当初盘点“剑仙”沈浪时,那少年剑客喝下人生第一口烈酒的画面。背景里,一间酒铺的轮廓模糊不清。
第二张,是盘点道宗“晓梦”时,她于红尘中悟道,进入闭关之前,曾在一处幽静之地,受过一杯清茶。那只递出茶杯的手,修长而干净。
第三张,是盘点“天机老人”时,那位号称算尽天下的智者,唯一一次棋局惨败的场景。他身处的那座凉亭,一角挂着一枚迎风招展的酒旗。
最后,房玄龄将那张刚刚拓印下来,记录着魔祖厉苍被点化的残片,放在了所有碎片的中央。
“沈浪崛起时,背景里出现过的那间卖酒的铺子。”
房玄龄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无比沉重。
“晓梦闭关前,曾受过的一杯清茶。”
“天机老人输棋的那座凉亭。”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中央那张残片。
“如果把这些碎片,全部拼在一起……”
不需要再多言语。
尉缭子的目光,与房玄龄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两人的视线,最终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了那道点化了魔祖的模糊少年身影之上。
尽管画面模糊。
尽管隔着数千年的时光,影像已经斑驳。
但那少年的神态,那举手投足间,仿佛与天地万物都隔着一层距离的超然脱俗。
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锚点。
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却诡秘地贯穿了九州数千年风云变幻的酒馆。
以及,那个仿佛永远带着一抹淡淡笑意,站在时光的尽头,漠然注视着沧海桑田的少年。
这个被无数人忽略的细节。
这个隐藏在所有传奇背后的共同背景板。
在这一刻,被天道金榜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捕捉,放大,然后公之于众!
嗡——!
天穹之上,金榜再次震颤。
一行由纯粹的金色道则凝聚而成的文字,缓缓浮现,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瞳孔深处。
【长生之路,皆有其源。】
这八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劈开了所有人的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