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整个九州大陆,都还沉浸在苏辰那句“能量外泄”所带来的颠覆性震撼中时。
金榜画面中的色调,却毫无征兆地从那璀璨耀眼的金色,转为了一片压抑的、死寂的灰暗。
仿佛从盛夏的正午,一瞬间坠入了万物凋零的寒冬。
那是药尘晚年的景象。
画面中,药尘依旧站在那尊青铜古鼎前。
只是那尊曾引动天地异象的古鼎,此刻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彻底崩碎。
而药尘本人,那张曾因炼丹而神采飞扬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的生命气息,衰败到了极点。
但他那双眼眸,却燃烧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此时的他,正在尝试炼制他一生中最后的,也是最触犯禁忌的作品——九转还魂丹。
金榜古字浮现,对其效用做出了冰冷的注解。
此丹,能让陨落千年的灵魂,自轮回的尽头重聚。
此丹,是真正意义上对天地秩序、对生死轮回的公然挑衅!
就在那丹药即将凝固,一缕足以让诸天万界都为之倾倒的异香,即将穿透鼎炉的刹那。
原本平静的天穹,突然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
那不是乌云,不是雷暴。
那是一道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裂口。
一只布满了黑色鳞片、仅仅是显露一角便足以遮天蔽日的恐怖黑手,从那裂缝中猛然伸出。
那黑手之上流转的气息,不属于九州,更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武学体系。
那是一种来自法则层面的、绝对的、不容抗拒的毁灭与恶意。
“这……这是什么?”
大明,紫禁之巅。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这两位绝代剑客,几乎是同时感到自己手中的爱剑发出了凄厉的哀鸣。
那不是兴奋,而是源于兵刃本能的、最深沉的恐惧。
画面之中,在那黑手落下的瞬间,药尘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周围的整片空间都被彻底禁锢,万物凝滞。
天罚?
不!
九州众生脑海中浮现出这个词,又瞬间将其否定。
天罚尚有迹可循,尚在理解范围之内。
而这只黑手,更像是一种更高级的文明,在收割着他们眼中不听话的“蝼蚁”。
面对这绝望的一幕,药尘看着那只缓缓压下的黑手,眼中没有恐惧,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燃尽了所有情感的决绝。
他要保住那枚丹药。
他要为这片他深爱的大陆,留下那一线逆天改命的希望!
下一瞬,在绝境之中,他选择了燃烧自己的神魂。
画面中,药尘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极其耀眼的白色火光。
那光芒纯粹到了极致,仿佛世间一切污秽与黑暗,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他以自己不朽的神魂为引,以生命最后的能量为代价,竟在那被禁锢的虚空中,强行开辟了一道微小的空间裂缝!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炉仙丹连同丹方,一同推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那道白色火光黯淡了下去。
而那只遮天蔽日的黑手,也终于落了下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能量碰撞的余波。
在那黑手触碰到药尘的瞬间,他与那尊陪伴了他一生的青铜古鼎一起,无声无息地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