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已经不止一次出现在过往至尊榜单背景中的酒楼,此刻,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矗立在天穹巨镜的正中心。
画面是如此的清晰。
人们甚至能看清酒楼门口那几级青石台阶上,因常年潮湿而生出的一抹青苔。
能看清酒楼的后院里,那头被黄蓉称作“阿黄”的巨大黑狗,正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打了个震动空气的呵欠。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与神圣交织的预感,在每一个九州生灵的心中疯狂升起。
原来……
原来是这样。
那位能压过人文始祖,那位能主宰九州万古的唯一真神……
他竟然不是居住在什么九天之上的神宫仙阙。
也不是隐匿在什么深不见底的归墟秘境。
他竟然就那样,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生活在所有人的身边。
他甚至可能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清晨,还和镇上的贩夫走卒一起,抢过刚出锅的还烫嘴的肉包子。
这种极致的平凡之中,孕育出的却是极致的伟大。
这份伟大,让所有原本高高在上的皇者、宗师、陆地神仙,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渺小。
武当山巅,张三丰那疯狂舞动的道袍,缓缓平息。他望着镜中的酒楼,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明白了。
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道法自然”,与这位榜首的“道在人间”相比,终究是落了下乘。
“榜首……要出来了。”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这样一声梦呓般的呢喃。
随着这声呢喃,天穹巨镜中的画面,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姿态,缓缓向着酒楼的内部推进。
镜头,切入了酒楼之内。
每推进一寸,九州大地的灵气压强,便凭空增大一倍!
那些原本还勉强站立的武者,此刻再也无法承受这种源自天道锁定的恐怖压力。
他们的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一个接一个地单膝跪倒在地,最终五体投地,将额头死死地贴进了冰冷的尘土之中。
他们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生命层次被绝对压制后,最原始的臣服姿态。
这一刻,全天下,除了那个被神迹豁免的七侠镇。
皆已臣服。
归去来酒楼,二楼。
靠窗的位置。
苏辰坐在那里,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天空中的滔天异象,也没有去感受那股足以压垮神魔的威压。
他的目光,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楼下街道上那些忙碌而鲜活的行人。
他知道。
从这一秒开始。
他的生活,将再也无法平庸。